這句話喊出來，他整個人滑坐在椅子上。
趙公安沒有停筆，語調平穩。
“把時間、地點、經過說清楚。三月十九日，怎麼下的藥？”
陸建川垂著頭，聲音乾啞。
“我把鎮靜片碾碎，摻在橘子汽水裡，端給沈明珠喝。”
“孩子怎麼送出去的？”
“我給了吳桂芬二十塊錢，讓她守在後勤通道。魏長河開吉普車在後門等。我提前去石橋公社，給老周塞了三十塊錢，讓他找一戶想收養男娃的人家。曹家溝的曹德順想要兒子，我就把孩子定給他們。”
沈明珠坐在對面，聽著他把前世今生加在自己身上的算計一筆筆吐出來。
她臉上沒有情緒起伏，只有把賬算清的踏實。
“陸建國的事。”趙公安敲了敲桌面。
陸建川肩膀縮了一下。
“他發現了我和林秋蘭的事。還說要寫信舉報。我讓魏長河在郵局截了信。那天晚上，我們在懸崖邊吵起來。他罵我畜生，要拉我去部隊保衛科。我不想前程全毀了，推了他一把。”
“鞋印怎麼處理的？”
“我連夜回駐地，把軍靴刷乾淨。第二天去找劉守成，給了他五十塊錢，讓他改了現場勘驗圖，把鞋印抹掉。死亡證明也是他開的，日期寫了意外發生那天。”
筆錄一頁頁寫滿。
一條人命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八百塊撫卹金。
全被他折算成升遷鋪路的墊腳石。
趙公安將記錄本轉過去。
“核對，簽字，按手印。”
陸建川盯著那幾張紙，手抖得拿不住鋼筆。
他抬頭看沈明珠。
“明珠，我簽字了。你能不能向法官求求情，說原諒我了？我是安安的親生父親啊。”
沈明珠站起身，把自己的資料夾收好。
“安安姓沈。你只是個死刑犯。”
她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門外，顧崢等在走廊上。
“招了？”
“全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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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家回安安接，走。我給的下剩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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