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最後一口米湯喝完，小石頭沒吐。
他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一點，呼吸終於平順下來。
顧崢從門外走進來，把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紙放在桌面上。
“趙公安那邊走了加急程式。臨時監護文書。調查期間，孩子由沈家照看。陸家人誰敢上門要人，直接讓公安抓。”
沈明珠拿起桌上的鋼筆，在空白的名字欄裡直接寫下三個字：沈安安。
“跟著沈家姓。”
沈明珠看著紙上的名字，把鋼筆蓋合上。
“只求他這輩子平平安安。”
顧崢看了一眼那個名字。
“陸建川在公安局裡還在狡辯。他一口咬定孩子是他從鄉下撿來的孤兒。他說你想孩子想瘋了，見個男娃就說是自己生的。”
“他除了這招也沒別的了。”
沈明珠把文書疊好，收進抽屜。
“醫院的生產記錄，包被的殘片，老周兩口子的口供，加上魏長河逃跑的路線。所有證據都擺在那裡，他狡辯不了幾天。”
天黑透後，躺在床上的安安突然發起高燒。
他閉著眼，在襁褓裡一個勁地發抖。
臉頰燒得通紅，呼吸變得短促，兩隻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。
老醫生被連夜請來。
放下藥箱，老醫生解開安安的衣裳，拿著聽診器貼在他乾癟的胸腔上。
檢查完後，老醫生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這孩子早產的底子一點沒養回來。身上全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發育遲緩。”
老醫生把安安輕輕翻過身。
“更造孽的是，他身上有舊傷。”
燈光下，那瘦弱的脊背上，有幾道結了痂的紅痕。
腰側還有兩處暗圓的死疤。
“這不是磕碰出來的。這是用細竹條抽的。這圓疤，是菸頭燙的。”
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窗戶的聲音。
老醫生收拾藥箱。
“周家那兩口子交代了，陸建川讓人傳話，說這孩子別讓他過得太好。他們嫌孩子晚上哭鬧，就直接動手。孩子才剛滿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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