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問得不重，會議室裡卻沒人接話。
馬桂花手指壓在資料夾邊緣，指腹來回蹭了兩下。
“我只是代大樓交貨。”
她抬起下巴。
“結算單是我籤的，可衣服不是我做的。圖紙在這裡，三號車間也認。出了問題，當然由製作的人負責。”
沈明遠氣得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你送的貨，你籤的字，現在說自己只是代交貨？那你這組長幹什麼，專門替別人簽名？”
“沈明遠。”彭主任喝住他，“讓沈同志說。”
馬桂花搶先道。
“主任，我承認自己簽了結算單，可我拿到的就是三號車間的圖紙。機床廠確認過樣式，誰能想到沈明珠做出來的衣服不合格？”
“我沒做過這批衣服。”
沈明珠把那張假圖紙推到桌面中間。
“馬組長，你說圖紙是三號車間的，有誰見過我在這張紙上簽字？”
馬桂花指著右下角：“這裡不是留著簽名位置嗎？”
“留著位置，不代表簽過字。”
“可上面的尺寸，和你們之前送去的樣衣一致。”
“只看樣式，不看工藝？”
沈明珠拿起一件縮水的工裝，手指撐開領口。
布料已經收成一圈，縫線擠在一起。她轉向老李。
“李幹事，這批衣服送到機床廠前，有沒有經過水洗測試？”
老李咳了一聲。
“還沒來得及。馬組長說是低價試用貨，先讓夜班穿。”
“那就是沒驗。”
沈明珠把工裝放回桌上。
“沒驗貨，沒留樣，沒測縮水率，只因為便宜三成就發給工人。採購科的流程，是這樣走的？”
老李的臉掛不住了。
“我也是看百貨大樓的名頭……”
“名頭不能替衣服幹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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