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沒送，她都當沒看見。”
“那她識字嗎？”
王大媽被問住。
沈明遠沒忍住，噗地笑出了聲。
蘇婉清從屋裡探出頭。
“明珠，別跟她講道理。趙桂花要是聽得懂道理，也不會把兒子養成那副樣子。”
沈明珠垂下手，捏住尿布一角。
“她準備做什麼？”
王大媽說。
“還能做什麼？哭窮，撒潑，找人接盤。她下午就在院子裡說，沈家有房、有錢、有奶媽，兩個孫子送到你這裡，絕不會吃苦。”
“她倒是替我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看她不是來講理的。”
王大媽提醒。
“她那張嘴，罵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過。你要是開門，她能直接把孩子往你懷裡塞。”
沈明珠看了眼搖籃裡的安安。
安安正抓著自己的小手，吃得認真。
這是她從磚窯裡抱回來的孩子，受過餓，捱過打，腳底的胎記和腕帶都還在她腦子裡。
她花了兩輩子的命，才把孩子找回來。
陸家的兩個孩子，與她沒有血緣。
前世，她替林秋蘭養了十幾年，供吃供穿，夜裡一聲哭都得起身。
兩個孩子大了，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喊她娘，而是喊她“壞女人”。
那時趙桂花說，這是她作為陸家媳婦該做的。
林秋蘭說，孩子親近伯孃，離不開她。
陸建川說，都是一家人，計較那麼多幹什麼。
那些話，她記得很清楚。
沈明珠把手裡的尿布搭穩，轉身進屋，從櫃裡取出一個硬皮本。
沈明遠看見本子，眉梢一抬。
“你還要記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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