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陸家媳婦！”
“法院判我離婚了。”
“離了也是陸家的人！”
“那你去法院問問。”
沈明珠把那幾張收條重新夾回本子，手掌壓住紙頁。
“要不要我現在陪你去？法院下午還沒下班，街道也有人值班。你當著工作人員的面再說一遍，我一日是陸家媳婦，終身是陸家的人。說完按個手印，免得你明天改口。”
趙桂花的嘴動了幾下，沒吐出話。
她最怕的不是沈明珠算賬，是沈明珠真的把事情送到街道去。
陸建川已經死了，林秋蘭還在服刑，陸家剩下的人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。
兩個孩子要是被街道接走，往後姓什麼、住哪裡，就不由她說了。
可她不能在街坊面前承認自己怕。
“你別拿街道嚇唬我！”她一拍車板，“孩子是陸家的血脈，誰也不能帶走！”
“你既然養得起，為什麼送到我家？”
“我年紀大了。”
“那就申請照料。”
“我不去！”
“你不去，孩子怎麼辦？”
“你來養！”
趙桂花喊得嗓子發啞，抬手指著沈明珠。
“你欠建川的！他為了你，工作都丟了，名聲也壞了，現在人沒了，你連兩個孩子都不肯替他留著。你這個女人，心怎麼這麼狠？”
沈明珠聽完，翻到另一頁。
“第二筆，陸建川從我工資袋裡拿走的三十二塊八毛。第三筆，他拿我推薦函去找人辦事，花掉的十七塊。”
“第四筆，陸紅霞砸百貨大樓櫃檯，賠償十一塊六毛，是我替她墊的。第五筆，陸家拿走我的布票、糧票、工業券，折算下來一百零九塊四毛。”
趙桂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。
沈明珠繼續念。
“還有我那臺縫紉機。買來三十二塊，使用三年，折舊按七成算，陸家應賠二十二塊四毛。被褥、暖壺、木箱，合計四十六塊。零零總總，加起來——”
她停住，抬筆在紙上算了一遍。
“陸家欠沈家五百二十七塊七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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