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崢跑進南街時，軍帽拿在手裡，牛皮紙袋護在胸前。
沈明遠正蹲在門檻上修板凳，聽見腳步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後頭有人追你？”
“批了！”
這一聲，院裡院外都聽見了。
蘇婉清手裡的針差點扎進指頭。
“什麼批了？你小聲些，安安剛睡——”
顧崢跨進門，又把嗓子壓下去。
“結婚報告批了。”
沈明遠放下鉗子：“你剛才那一聲，夠政工科再給你批個擾民。”
顧崢顧不上接話，徑直走到沈明珠跟前，解開紙袋上的棉線。
報告遞過去時，紙角被汗浸溼了一小塊，印章那一處卻乾乾淨淨。
沈明珠沒有先看“同意”。
她從申請物件看到審查意見，再核對日期和簽字。
顧崢站著等。
沈明遠探過頭：“蓋章了還查？”
“蓋章也得看蓋在哪兒。”
“你倆以後過日子，吵架是不是得先交換材料？”
顧崢答：“不吵。”
“這話別說早了。我娘年輕時候也說不吵，現在我爹喝口茶都得看她忙不忙。”
沈懷仁端著茶缸從屋裡出來。
“板凳修好了？”
沈明遠低頭拿起鉗子：“快了。”
沈明珠將報告折回原樣，手指在紅章旁停了停。
“真批了。”
顧崢這才笑了。
跑了一路沒喘勻的人，到了她跟前，反倒一句多餘的話都沒了。
蘇婉清接過報告，看了兩遍，轉身朝屋裡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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