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把人壓住，往後就好管。
“今天整理不出來，”馬桂花開口，“明天就去後勤掃地。核心組不養閒人。”
馬桂花說完，轉身回到窗邊，拿起搪瓷缸喝水。
屋裡沒人替沈明珠說話。
許小蓮捏著一沓退貨票，餘光往牆角飄。
她來核心組那天，也坐過那張三條腿的凳子。
熬了半個月，替馬桂花倒了不知道多少次熱水，才分到一張舊桌子。
現在輪到沈明珠，她既有點同情，又想看看這個培訓班第一名能撐多久。
對面的男同志撥著算盤，珠子打得格外響。
沈明珠沒理會。
舊賬亂歸亂，並不是無從下手。
前世她辦廠時，倉庫裡一顆螺絲都得落到賬上。
原料入庫、車間領用、廢品損耗、成品出庫，哪個環節少半斤，月底都得查明白。
眼前這些賬還是單線記法，錯處藏不深。
難的是，誰也不想讓她查清。
她把七本賬冊一字排開，又將夾在裡面的單據全部取出。
調撥單放左邊，退貨單放右邊，進貨票據攤在中間。
沒有夾子，她便抽出包裡的棉線，分成三段，把同類票據分別紮好。
馬桂花瞥了一眼。
“你這是理賬，還是打包袱？”
“先分類。”
“賬本上都有日期，用得著你拆來拆去？”
“賬本上的日期跟單據對不上。”
算盤聲停了一下。
馬桂花放下搪瓷缸。
“你才翻幾張，就說對不上？”
沈明珠拿起一張調撥單。
“六月十二日，二號櫃檯領藍卡其布二十八尺，賬上記在六月二十一日。日期差九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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