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賬錯。你昨天把三張七認成四個二，今天要是把二百認成兩千，財務科得找我。”
老嚴在旁邊清點梭芯，聽到這句，肩膀抖個不停。
崔老三指著他：“老嚴，你笑什麼？”
“沒笑你。我是想起昨天那副牌，三張七能被你打成四個二，牌攤上也算一樁奇事。”
車間裡的人都笑了。
崔老三把銼刀往桌上一放：“行，誰還沒犯過錯？我今天干活。”
“先把銼刀拿穩。”沈明珠把一隻壓腳遞過去，“去毛刺，不許磨過線。邊緣少於規定厚度，算返工。”
崔老三接過壓腳，嘴裡還在嘀咕：“當個臨時負責人，管得比車間主任還細。”
“主任管人，我管貨。貨壞了不能頂嘴，人壞了還能教育。”
梁師傅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這話說得難聽，卻有用。
過去維修組幹活，全憑經驗。
誰手熟誰說了算，壞一隻算一隻，沒人追問壞在哪裡。
沈明珠來了以後，每道工序都寫上名字，領料、返工、報廢都留記錄。
誰也不能再把廢品往桌下一推，說一句“原來就是這樣”。
梁師傅把一組修好的軸套裝到舊縫紉機上，踩了兩下踏板。
機器發出連續的咔嗒聲。
“能轉。”他又踩了幾下，“針杆不偏，手輪也順。”
周衛東把登記本遞過來：“梁師傅，試裝透過，記幾組？”
“十二組。”
沈明珠拿過本子，先看軸套尺寸，又看試裝記錄。
“十二組沒問題。周同志，按這個規格再分四箱。軸套別和手輪混裝，箱外寫清型號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壓腳不要全按原型號裝。把能配套的尺寸列出來，咱們不只賣一套。”
梁師傅抬頭：“不賣整機，單賣配件？”
“工廠維修舊機器，缺的未必是一整套。有人只壞一個壓腳，難道讓他買一臺縫紉機？”
“這倒是。”
“做生意不能只盯著大件。別人缺一顆螺絲，你能把螺絲送到手裡，錢就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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