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順發裁縫鋪裡，趙老闆把一摞摺好的深藍色工作服推到木櫃臺上。
“馬組長，二十套樣衣趕出來了。你點點。”
馬桂花掀開最上面一件的衣角，扯了扯袖口。
“挺好，布料也是我送來的那批，沒少一塊。”
趙老闆按住衣服沒鬆手。
“衣服是做出來了，但我得把話說在前頭。這圖紙上的尺寸沒法穿。”
他抽出樣衣，比劃領口和腰側。
“做裁縫二十年，沒見過這麼裁的。領口緊，袖口短，尤其是這褲子腰側的活動褶，留得太淺。工人幹活要彎腰，這怎麼蹲得下去？還有那縮水率標註也不對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馬桂花不耐煩地打斷他，從兜裡掏出十塊錢尾款，拍在櫃檯上。
“我是來拿貨的，不是來聽你講課的。衣服做出來就行，好不好穿不用你管。”
她扯過一個蛇皮袋，把二十套衣服胡亂塞進去。
“錢貨兩清。出了門，我不找你，你也別多嘴。”
趙老闆收起錢，退到縫紉機旁不再吭聲。
馬桂花扛起蛇皮袋走出巷子。
這二十套衣服，是她扳倒沈明珠的籌碼。
下午，機床廠採購科。
採購員老李正翻著桌上的賬本。
馬桂花把蛇皮袋丟在地上，從口袋裡掏出百貨大樓核心組的工作證。
“李幹事，我是百貨大樓核心統籌組的組長，馬桂花。”
老李抬頭。
“前幾天你們大樓廢舊車間剛送來二十套試穿的工裝，你今天來，是收尾款？”
馬桂花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湊近辦公桌。
“三號車間那幾個人，瞞著大樓領導私自接單。他們給你們報的價，一套貴了兩毛。我今天帶來的，是咱們百貨大樓正規渠道做的低價版。”
她解開蛇皮袋，拿出兩件假工裝放到桌上。
“圖紙一樣，樣式一樣。但走我們核心組的賬，價格比沈明珠給你的便宜三成。”
老李把衣服拿起來。
深藍和灰色拼接，肩膀加厚，樣式看著沒差別。
他摸了摸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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