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市文工團的定點印刷廠，印總譜用的就是這種快乾防潮墨水。整個駐地，除了文工團帶過來的箱子，找不出第三盒。”
顧崢面色更沉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是蘇曼？”
“她昨天在向陽廠丟了人，又賠了二十五塊錢，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沈明珠神色如常。
“跑腿撒紙的兩個二流子我夜裡見著了，城西老槐樹衚衕那邊的混混。她一個外來的女兵，摸不清大院的門路，半夜肯定得找地方印東西。”
正說著，沈明遠推著腳踏車從巷子口拐過來，手裡還拎著半網兜剛出鍋的死麵大餅。
“明珠，妹夫，大清早聚在井臺子邊幹啥呢？我剛進大門，看那幫老孃們眼神都不對勁。”
沈明珠朝二哥招手。
“明遠，餅先別吃。你騎車去一趟城西，順著老槐樹衚衕往前數第三家，有個老劉開的私人油印小作坊。”
沈明遠一愣：“去那兒幹啥？”
“進去別聲張，就說廠裡要印五百份工裝驗收單，問他有沒有昨晚那種黃油紙。”
沈明珠條理分明地交代。
“如果他有，再問他昨晚是誰帶了文工團的黑油墨去印的揭發信。把刻字的蠟紙底板拿到手，拿不到就記下他的話，回來告訴我。”
沈明遠聽出味兒來了，把網兜往車把上一掛。
“有人在後頭搞鬼？操他孃的，敢動到我妹頭上，老子拆了他的作坊！”
“別動粗，講證據。”沈明珠拍了拍車後座，“快去快回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沈明遠調轉車頭，腳蹬子踩得飛快，一溜煙出了大院門。
顧崢看著沈明遠的背影，轉回頭低聲道。
“光拿蠟紙不夠，政工科那邊已經動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大院主幹道上走來三個人。
走在最前頭的是政工科劉幹事，腋下夾著個黑皮公文包，臉色極其嚴肅。
後頭跟著兩個保衛幹警，腰間扎著武裝帶，腳步邁得整齊。
周圍還沒散去的軍屬頓時伸長了脖子。
李嫂子退到槐樹底下，衝身邊的王大媽努嘴。
“瞧見沒？劉幹事親自帶人過來了，這回事情鬧大了。”
劉幹事徑直走到水井臺前，先是對著顧崢敬了個軍禮。
“顧營長。”
顧崢站在原地，身板筆挺，沒還禮，只是冷冷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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