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別的地方不好說，查海市，兩個鐘頭足夠。”
沈明遠納悶。
“你吹牛呢吧？隔著千山萬水，你長了千里眼？”
“我當年帶偵察連，手底下三個排長轉業，兩個分在海市公安局刑偵科，一個在警備區保衛處管戶籍檔案。”
顧崢扯平軍裝下襬。
“蘇曼是現役文工團員，人事關係掛在警備區後勤部文教處。真要有亂子，保衛處的內保底子一翻一個準。”
沈明珠站起身，把那塊刻著字的鋼板收進石桌底下。
“既然有現成的人，直接發加密電報。只問兩件事，第一，蘇曼在海市惹了什麼官司；第二，她這次跟著文工團下基層，到底是團部指派，還是她自己走後門避難。”
顧崢低頭看著她。
“行。你在家看著安安，我去機要室借紅機子拍電報。明遠，你看好院子，誰來敲門都別讓進。”
“放心吧妹夫，誰敢來摸門縫，我拿扁擔抽斷他的腿！”
沈明遠拍著胸脯保證。
顧崢跨上二八大槓，長腿一蹬就出了院門。
大院裡靜悄悄的。
早上劉幹事帶著幹警大張旗鼓過來，又灰溜溜回去，水井臺邊的老孃們全縮在自個兒屋裡看風向。
蘇曼印的那些黃油紙傳單還在幾個樓道拐角貼著，風一吹，紙角啪嗒啪嗒響。
沈明珠沒去撕。
留著那些紙，明天才有賬算。
她在堂屋幫蘇婉清撕菜葉子，安安躺在小竹床上蹬腿，嘴裡吐著奶泡泡。
沈懷仁戴著老花鏡在窗下修木算盤，抬眼看了閨女一眼。
“事情穩得住？”
“穩得住，爹。”
沈明珠把洗乾淨的豆角碼在竹匾裡。
“偷雞摸狗的把戲，見不得光。她自個兒把脖子伸進繩套裡，怪不得別人收緊繩子。”
顧奶奶在旁邊納鞋底，手裡針線麻利地穿過去，咬斷線頭。
“老婆子我活了七十歲，最瞧不慣臺上唱高調、臺下鑽狗洞的貨色。明珠，回頭別手軟，該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，出了天大的事，顧家後脊樑替你頂著。”
過了晌午，日頭偏西。
營區機要科那邊跑來個背槍的通訊員，腳下踩得飛快，在大門口剎住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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