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軍區糾察隊的紅袖標往桌上一拍，告訴他這是敵特反動傳單，軍區正在封城抓特務，查到誰印的直接拉刑場打靶。”
沈明遠齜了齜牙，從車後座上解下草繩，把那個木匣子抱下來，往石桌上一放。
“老頭當場就尿了褲子，竹筒倒豆子全招了。昨晚九點多，一個穿軍裝的女兵拿了二十塊錢現鈔上門，自帶了文工團的專用油墨，非逼著他連夜趕印兩百份。”
顧崢低頭看那木匣子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沈明遠伸手揭開木盒蓋子。
裡頭墊著兩層油布，中間嵌著一塊烏黑髮亮的長方形鐵板。
“這是老劉刻字用的鋼板，還有昨晚刻壞作廢的第一張蠟紙底版！”
沈明遠拍了拍胸口。
“老頭本來想藏著換錢，被我一把薅住衣領子搜出來了。老劉寫了證詞，按了十個紅手印，名字、時間、給錢的票號全記下了。”
顧崢伸手摸了摸蠟紙邊緣，指尖沾了一點發黏的黑墨。
他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松節油混著薄荷腦的清涼味，氣味發澀。
跟向陽廠展廳裡蘇曼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“人證、物證、作案工具全了。”
沈明遠瞪著眼睛，拳頭砸在石桌上。
“我現在就去把這鐵板拍在政工科劉幹事臉上！讓他睜大狗眼看看，到底是誰在後頭搞鬼！順便去文工團宿舍把那姓蘇的小娘們抓出來，掛著牌子游街！”
“把手收回去，別碰髒了底版。”
沈明珠走過來，拿乾淨毛巾把鋼板上的灰塵擦了擦，重新扣上木盒蓋子。
沈明遠一愣。
“妹，這證據都砸到腦門上了，還不送過去？劉幹事那孫子早上那副嘴臉，我都恨不得抽他。”
顧崢在旁邊看著沈明珠，沒急著表態，眼神停在她臉上。
“明珠，你怎麼想的？”
沈明珠在石凳上坐下，手搭在木匣上，食指輕敲著盒面。
“現在送去政工科，最多治她一個惡意譭謗、違規印製傳單。劉幹事就算再公事公辦，蘇曼也是海市文工團的臺柱子，有團部保著，頂多背個嚴重警告處分，調回海市。”
顧崢眉頭壓低了一分：“她想毀了你，不能就這麼便宜她。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
沈明珠抬起頭，迎上顧崢的視線。
“蘇曼在海市混得風生水起，又是領舞又是獨唱。好端端的，為什麼突然主動打申請，跟著慰問隊跑到咱們這個山溝溝駐地來下基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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