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站起身，兩手撐在桌沿上，迎著顧崢的目光。
“她不是想在大院出風頭嗎？她不是覺得在海市乾的那些腌臢事沒人知道，跑來咱們這兒當純潔無瑕的白蓮花嗎？”
顧崢聽出她話裡的意思：“你想在明天的表彰會上動手？”
“劉幹事早上給我的期限是三天。”
沈明珠眼神清亮，步子繞過桌角，走到顧崢身側。
“但打蛇要趁早。等三天後，表彰會開完了，她領了軍功章拍拍屁股回海市，咱們再拿這些東西出來，別人只會說咱們懷恨在心、秋後算賬。”
她抬手，輕輕拍了拍顧崢扎得一絲不苟的武裝帶銅釦。
“明天全師的領導都在，文工團的領導也在，軍屬大院那些嚼舌根子的老孃們一個不落全坐檯下。造謠的傳單、刻字的鋼板、蘇曼的原稿壓痕，再加上這份海市加急送來的作風底單。”
沈明珠看著顧崢。
“把這份大禮，在臺上親手送給她。你看怎麼樣？”
顧崢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媳婦，眼底原本結著的冷霜慢慢化開，換成了一種毫不遮掩的欣賞。
沈明珠從來不是趴在男人背後等保護的軟藤蔓。
她是一根帶刺的野生灌木，誰要是踩一腳，她就能順著褲腳管扎進那人的肉裡。
“好。”
顧崢伸手覆在她搭在皮扣的手背上，指腹的厚繭輕輕擦過她的手背。
“今天晚上，我親自去一趟師政委家。材料先給政委過目，省得明天台上見血，首長措手不及。”
沈明珠抽回手，理了理耳邊的碎髮。
“政委要是想和稀泥呢？”
“和不了。”
顧崢面無表情地扣上軍帽，聲音擲地有聲。
“惡意造謠軍屬破壞軍工生產，本身就是違紀。再加上作風腐化、逃避調查，這兩條罪名砸下去，文工團團長也保不住她。這身皮，她明天必須當場脫下來。”
夕陽的光透過窗欞斜斜照進來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軍區招待所二樓。
蘇曼正坐在鏡子前，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修眉刀，小心翼翼地修著眉尖。
門外走廊裡傳來女兵們嘻嘻哈哈的打鬧聲，秦雪梅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剛洗好的軍裝。
“蘇曼姐，明天匯演你穿哪套？副團長說了，表彰會上你是代表，師首長要親自給你戴紅花呢。”
蘇曼對著鏡子抿了抿紅嘴唇，嘴角挑起一絲得意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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