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星斑！我的天爺！這可是皇帝魚啊！”張大海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，“我爹說過，早年見過一條小的，賣了天價！這一條……這一條這麼大！”他眼睛死死盯著那條在冰堆裡依舊散發著威嚴貴氣的紅紋大魚，彷彿在看一座移動的金山。
趙三也湊近了，嘖嘖稱奇：“乖乖，這品相！這個頭！少說也得十斤出頭！聽說縣裡大酒樓收這種魚，一斤能開到三五十塊！就這一條，頂咱仨忙活一個月了！”他算盤打得精光響。
蘇齊明咧著嘴，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。這意外之喜，比預想的爆網還讓人舒坦。“穩了穩了，這趟油錢人工都回來了，還有大賺頭！”他搓著手，心裡的算盤珠子也撥得噼啪響。
“我去拿冰塊！專門伺候它！可不敢讓它受半點委屈！嘿嘿嘿，發財了，發財了，以後那船我不碰了，阿明，拖網都交給你了！”張大海一蹦三尺高，像陣風似的衝向儲藏冰塊的角落。
趙三瞅著他猴急的背影，不忘損一句：“嘿！阿海，我看你今天第二網手氣那麼背，八成是尿尿沒洗手，把海龍王給燻著了！”
“滾犢子！又編排老子！”張大海抱著個裝冰的小桶跑回來，順手就給了趙三後背一巴掌，打得趙三一個趔趄，但兩人臉上都樂呵呵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鬥嘴了！”蘇齊明笑著制止，“趕緊分揀！這寶貝疙瘩單獨放，用碎冰埋好，千萬護住鱗片，蹭掉一點都掉價！”
他指揮著，三人小心翼翼地把這條價值連城的“皇帝”請進一個單獨的筐裡，用最細碎的冰粒像埋金子一樣仔細埋好。
弄好以後就先堆旁邊了。
安置好這位“皇帝”，三人這才定下心處理其他“臣民”。海狼魚、剝皮魚、鰩魚、墨魚、梭子蟹、皮皮蝦……雖然不如皇帝星斑金貴，但也是實打實的好貨。
分門別類，裝箱打冰，甲板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座冒著寒氣的“小雪山”。
尤其是海狼魚那叫一個新鮮，三人各自留了幾條海狼魚回去吃。
至於那一條大青鯊也扔在一邊，魚鰭則是保護好了。
蘇齊明靠在船舷邊，看著忙碌的兄弟倆，愜意地翹起二郎腿：“魚是我翻出來的，保護好這條大貨的活兒就交給你倆了。趕緊收拾利索，咱得返航了！太陽都曬屁股了，趕在中午前靠碼頭，潮水正好。再晚，水淺了，咱這大鐵殼子可不好靠岸。”
一夜未眠的疲憊在巨大的收穫面前似乎消散了大半。張大海和趙三應著，手上動作更快了，嘴裡還不忘互相調侃幾句。漁船破開泛著金光的海面，朝著家的方向駛去。
遠遠地，熟悉的村莊輪廓和海風村特有的碼頭氣味一同飄來。海面上零星有幾條返航的小漁船。一條看著格外眼熟的船迎面駛來，正是鄭叔和他兒子。
“阿明！大海！趙三！”鄭叔站在船頭，扯著嗓子喊，“這麼早就回啦？頭一天開張，收穫咋樣啊？”
蘇齊明正彎腰穿鞋，聞聲抬頭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：“爆網了！運氣還行，撈著點硬貨！”他朝後一揮手，“阿海、三兒，把咱的‘紅條’請出來給鄭叔掌掌眼！”
張大海和趙三會意，鄭叔的話也是問到了他們三人的心坎裡，這不裝逼？天理難容啊！
兩人合力把那個裝著皇帝星斑的寶貝筐抬到船舷邊，掀開蓋著的溼布一角。那條鮮豔奪目、帶著王者氣派的大魚在晨光下露了出來。
鄭叔眯著眼仔細一瞧，手裡的煙差點掉海裡：“哎……哎喲喂！紅條？！這麼大個兒的皇帝星斑？！我的老天爺！你們仨小子……這運氣真是踩了海龍王的龍宮寶箱！”
“啥？皇帝斑？”
鄭叔的兒子也出來看熱鬧，揉揉眼睛，吃驚的喊了一聲，“好大啊！你們這運氣真絕了，我們今天運氣一般，剛好保本罷了！”
蘇齊明嘿嘿一笑：“運氣這東西摸不著，還得靠勤快。勤快點，海龍王總得給口飯吃。”
“是是是，是這個理兒！”鄭叔連連點頭，感慨萬千，“不過咱跑海的，風險大，有時候真就靠那點運氣撐著。運氣背的時候，一個浪頭就能把人捲走……你們仨能走上正道，還有這運道，我是真羨慕啊！都說你們家那風水旺，我看我得回去看看我家祖墳是不是該添把土了！”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感嘆著。
兩船交錯而過，互相道了平安。蘇齊明的船穩穩駛入碼頭。
碼頭上，早起的人三三兩兩聚著抽菸閒聊。起初沒人太在意這條靠岸的新船，直到張大海和趙三抬下第一筐漁獲——那筐裡全是手臂長、銀光閃閃、還在奮力撲騰的海狼魚！
“嚯！”不知誰先驚呼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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