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海往前快跑了幾步，搶在蘇大伯前面到了路口，這才趕緊深吸幾口氣，裝作一臉平靜地迎著蘇大伯走了過去。
“大伯，你怎麼在這兒啊？”張大海瞥見前面哼著小曲的蘇大伯，裝出一副偶遇的驚訝模樣。
蘇大伯看見張大海，也沒多想，笑呵呵地說：“沒啥事，出來轉轉。你咋也來這兒了？”
“我娘讓我給親戚送點曬好的蝦乾，這不剛準備回去嘛。”張大海撓撓頭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，“對了大伯，阿博哥怎麼沒跟你一起回去啊？”
“啊？”蘇大伯一愣，疑惑地皺起眉頭，“我一個人來的啊。你看見我大兒子了？”
“對啊，我剛才從那邊回來的時候，看見他進了一棟房子，好像還有個女人接他進去的。不是你家親戚嗎？”張大海一臉無辜地撓撓頭。
蘇大伯眼神猛地一顫，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，聲音都緊了幾分：“你說的是哪棟房子？”
“就是那棟兩層樓的，旁邊有個賣豆腐的，前面還有一棵大樹。”
“哦……哦哦，我知道了。”蘇大伯竭力擠出一絲笑容，可聲音已經有些發飄，“那確實是我家親戚……這孩子什麼時候過去的，我都不知道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可眼神已經慌得四下游移。張大海把這些變化盡收眼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行啊大伯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哎，好，你慢點。”蘇大伯點點頭，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。
等張大海走了幾步，蘇大伯攥緊拳頭，骨節攥得嘎吱作響，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。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——也許張大海看錯了，也許不是他想的那個地方。可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邁開，朝著那棟老房子快步趕了過去。
另一邊，張大海還沒走遠，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。
“鄉親們，都跟我一起！今天我非把這個負心漢打死不可！我倒要看看，是哪家的狐狸精敢偷我家的男人！”走在最前頭、手裡拎著擀麵杖的，正是蘇大伯母，滿臉怒容，聲音尖利得像刀子刮鐵皮。
老太太被兩個人攙扶著跟在後面，氣得直跺腳：“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，出去找野女人！真是丟死個人了！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！”
後面呼啦啦跟了一大群村民，遠遠看過去，黑壓壓一片。
陳羅鍋和蘇宏東兩人夾在人群裡，表情都不太好看。村裡鬧出這種事，傳出去臉往哪兒擱？上頭評優評先的事怕是要黃了，說不定還得被當典型點名批評。陳羅鍋越想越氣，臉色鐵青。
蘇大伯母還在那罵罵咧咧：“等會兒見了他，你們給我按住他！我非得把他臉撕爛不可！還有那個賤人，我倒要看看，是什麼妖精把他迷成這樣！”
陳羅鍋終於忍不下去了，壓著嗓子吼了一聲：“行了！小點兒聲！嫌不夠丟人是不是？非得把外村人都招來看熱鬧？”
蘇大伯母這才氣哼哼地住了嘴，可眼裡的火苗子燒得比誰都旺。
張大海瞅準機會，悄沒聲地混進了隊伍末尾，同時朝人群中的蘇大嫂遞了個眼神。蘇大嫂看見他，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，一切都在按計劃走。
另一邊，躲在暗處的蘇齊明和趙三正打著哈欠，趙三忽然一激靈，拍了拍蘇齊明：“阿明阿明，快看！你大伯來了！”
蘇齊明扭頭一看，果然，蘇大伯正壓著步子，悄悄摸到了老房子門口。他貼著門板聽了片刻，像是確定了什麼，臉色驟然鐵青。下一刻，他竟猛地抬腳，狠狠踹開了大門！
“轟隆——！”
趙三捂著嘴直樂：“我的天，你大伯真是寶刀不老啊！這一腳，房樑上的灰都震下來了！”
蘇齊明也瞪大了眼睛，嘴角壓不住笑：“這下熱鬧可大了。”
屋裡緊接著傳出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，伴隨著驚叫和罵聲。沒過多久，只見蘇齊博光著身子連滾帶爬地從屋裡衝了出來，手裡只來得及抓著一個黃色搪瓷盆，死死扣在身前遮擋下身，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撈著。
“爹！爹！別打了！你打死我了！”蘇齊博一邊跑一邊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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