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接連兩聲沉悶的銳響,像是利刃劃破皮肉的悶哼,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。李自強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後面倒去,殺豬刀往上一捅,已然刺入了老虎的腹部。堅硬的皮肉中帶著韌性,刀刃只刺入三分之一,溫熱的血瞬間浸透了刀柄,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與此同時,老虎突然吃痛之下,向前撲的力道卸了大半,粗壯的後肢帶著千鈞之力,重重踩在了李自強的胸口。
“唔!”李自強悶哼一聲,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碾壓下來,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,憋悶得差點背過氣去。即便疼的要命,李自強仍死死攥著殺豬刀的刀柄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眼前陣陣發黑,卻不敢有絲毫鬆懈——一旦鬆手,等待他的便是虎爪撕裂皮肉的下場。
“三娃子!”不遠處的李富強看得目眥欲裂,先前被老虎兇猛氣勢嚇出的冷汗瞬間蒸發,只剩下滔天的焦急和憤怒。他顧不上雙腿發軟,迅速舉起肩頭的獵槍,槍口穩穩對準老虎屁股,咬牙扣動了扳機:“砰!”
槍聲在山谷間轟然迴盪,霰彈精準地擊中了目標,老虎的屁股瞬間炸開一團血花,暗紅的血肉混著絨毛飛濺開來。
“吼——!!!”
腹部的刀傷本就劇痛難忍,再加上臀部突如其來的重創,讓這隻山林霸主徹底抓狂。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聲音裡滿是暴戾與痛楚,一雙後腿像是瘋了一般使勁扒拉、蹬踹。不過片刻功夫,李自強身上那件厚實的棉襖就被鋒利的虎爪撕扯得支離破碎,棉絮紛飛,露出底下被抓出的一道道血痕,鮮血汩汩滲出。
李自強強忍著胸口的壓榨感和皮肉被撕裂的劇痛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額頭青筋暴起,握著殺豬刀的手一次次發力,朝著老虎的腹部反覆捅刺。每一次拔刀,都能帶出一股滾燙的鮮血,濺在他的臉上、身上,滾燙而粘稠,混雜著山林裡的泥土氣息,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羶味。
與此同時,樹上的李富強也顧不得身下的樹枝搖晃,穩穩架起獵槍,對著老虎屁股接連開槍。“砰!砰!砰!”槍聲此起彼伏,每一聲都伴隨著老虎更加狂躁的咆哮。
連續遭受重創,就算是皮糙肉厚的老虎也扛不住了,它眼中的兇光漸漸被痛苦取代,原本緊盯獵物的目光渙散下來。老虎顧不上腳下的李自強和一旁的獵物,夾著尾巴朝深山密林的方向狼狽逃竄,龐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樹叢中,只留下一路滴落的血跡和漸漸遠去的咆哮聲。
老虎抬腳走了,壓在胸口的巨力驟然消失,李自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,渾身脫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傷痛,疼得他渾身抽搐。
“我……我們把老虎打跑了!”李富強從樹上滑下來,雙腿還在微微打顫,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“對,老虎被打跑了。”李自強緩緩點了點頭,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,每一個字都帶著喘息,“我們……活下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,李自強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疲憊的笑容,那笑容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,眼角眉梢卻透著一股死裡逃生的輕鬆。
“三娃子,你感覺怎麼樣?”看著李自強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和滿身的血跡,李富強心裡一陣揪緊,滿臉都是擔憂,說話聲都帶上了哭腔。
“沒什麼大事,都是皮外傷,無需擔心。”李自強擺了擺手,嘴上說得雲淡風輕,但心裡卻是一陣後怕。剛才那場生死搏鬥,簡直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只要他反應慢上半分,還不知道結局會怎樣呢。
“走吧,先回去。”李自強深吸一口氣,咬了咬牙,忍著傷痛,重新把野山羊扛在了肩膀上,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一個踉蹌,卻依舊穩穩地扶住了。
李富強連忙點點頭,也趕緊背上裝著獵物的麻袋,兩人不敢再在深山停留,互相攙扶著,朝山下匆匆走去。山路崎嶇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,李自強身上的傷口被牽扯著,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,卻硬是咬著牙沒有吭聲。兩人剛走到山腳下,卻迎面碰到前來迎接的李勇強和李鐵柱。
“三娃子,你這是怎麼了?”李勇強一眼就看到李自強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和滿身的血跡,臉色瞬間變了,連忙快步上前,焦急地開口問道,“是不是碰到什麼大型猛獸了?傷得嚴不嚴重?”
李鐵柱則是二話不說,上前一步,把李自強肩膀上的野山羊接了過來,動作輕柔,生怕碰到他的傷口。
“碰到老虎了。”李自強也沒有隱瞞,喘了口氣,如實說道,“經過一番打鬥,身上就成這樣了,不過那老虎也沒討到便宜,捱了好幾刀,還中了幾槍,應該比我傷得還嚴重。”
“我滴個乖乖,還真有老虎!”李勇強聞言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,臉上滿是震驚,下意識地往山林方向看了一眼,隨即看到兩人雖然狼狽,但性命無憂,緊皺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開來,語氣也鬆了不少,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!真是嚇死個人了!”
“三娃子,趕緊回家吧,你這傷看著就不輕,得趕緊去醫院處理一下才行。”李勇強一邊陪著他們往村裡走,一邊鄭重地交代道,“山裡的野獸爪子不乾淨,萬一感染了可就麻煩了!”
“不用,都是皮外傷,回家上點藥水,用紗布包紮一下就行。”李自強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一絲不以為意,隨即又補充道,“也幸虧今天天氣冷,衣服穿得厚,多少擋了點,不然今天還真夠喝一壺的。”
說話間,幾人已經走到了村口。李自強這副渾身是血、衣衫襤褸的狼狽身影,一齣現就立刻吸引了村裡不少村民的注意。正在村口曬太陽、拉家常的村民們紛紛停下了話語,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,臉上都露出了疑惑和驚訝的神色,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。
人群中,也不乏幸災樂禍的眼神,比如劉大芬。她雙手抱在胸前,撇著嘴,眼神里滿是譏諷,哈哈大笑道:“真的是老天有眼啊!殺人犯天天跑山上打獵,總有一天要被野狼咬死,被野豬撞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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