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老者的詢問,李自強點點頭,回應道:“劉能大伯,你猜得不錯,我們確實碰到老虎了。”語氣恭敬得無可挑剔,並未隱瞞什麼,這是李自強對老人的尊重。
話音剛落,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便被更洶湧的議論聲淹沒。李自強抬手壓了壓,待場面稍緩,這才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告誡,“那老虎體型格外龐大,從頭到尾足有兩米多長,體重至少有四五百斤,性子更是老兇猛了。以後上山砍柴、打獵的鄉親們,一定要多注意點安全,可千萬別單獨進山了。”
這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,激起千層浪。李自強該說的已然說透,村民們都是成年人,孰輕孰重自有判斷,於是便不再多留,轉身朝著自家方向走去。身上的傷口被牽動,疼得他腳步微微一頓,卻依舊挺直了脊背,沒在眾人面前露半分怯色。
李自強剛走出幾十步遠,村口的村民們便徹底炸開了鍋,議論聲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半邊天。
“我的老天爺啊!真碰到老虎了?那可是山裡的大王,碰到了準沒好啊!”一箇中年捂著胸口,臉色發白,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怪不得三娃子傷成那樣,胳膊上、還有胸口都是一條條血痕,應該是被老虎的爪子抓傷的,能從那山大王爪下活著回來,這孩子真是命大啊!”另一個村民滿臉後怕,嘴裡不停的感慨著。
“剛才三娃子說那老虎四五百斤?乖乖,那豈不是跟小水牛一樣壯實?這麼大的體型,一口不得把人給咬死嗎?”年輕的後生咋舌不已,眼裡滿是驚懼。
“以後可不敢隨便上山了!以前覺得帶著獵槍和柴刀就能防身,遇上這等猛獸,那點傢伙事兒頂個屁用?這要是真遇上了,小命不得當場交代在山裡!”有村民連連擺手,顯然是被嚇住了。
議論聲此起彼伏,或高或低,無一不是圍繞著李自強遇虎、死裡逃生的事情打轉。有人滿臉震驚,有人心有餘悸,也有人望著李自強遠去的背影,眼神里滿是敬佩——畢竟不是誰都能在四五百斤的猛虎面前撿回一條命。
而之前一直陰陽怪氣的劉大芬,見沒人附和自己,反而都在誇讚李自強,隨即撇了撇嘴,狠狠啐了一口,也悻悻地轉身回了自己家。
李自強一路咬著牙,強忍著身上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痛,一步步往家裡走去。身上雖然疼痛難忍,但李自強並未讓人攙扶,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看到狼狽的樣子,硬是自己撐著走到了院門口。
院門上的木門虛掩著,留著一道縫隙,李自強抬手推開門,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剛踏進自家院子,便對上了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。
江若影正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曬太陽,春日的陽光暖暖地灑在她身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,眉眼間滿是溫婉。
“阿強,你回來啦?”江若影笑著抬頭,聲音清甜,可當她的目光落在李自強身上時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。
她的視線從李自強破爛不堪、沾滿暗紅血汙的衣衫掃過,又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,那裡隱約可見猙獰的傷口,還在往外滲著血絲。
江若影原本到了嘴邊的寒暄,硬生生被堵了回去,一句話還沒問完,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,“啪嗒啪嗒”地往下掉,砸在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媳婦別哭,我沒事。”李自強心裡一緊,那點強忍的疼痛瞬間被心疼取代。他也顧不上自己滿是血汙和泥土的手掌,快步上前,伸出粗糙的指尖,小心翼翼地幫媳婦輕輕擦拭臉頰上的淚水,語氣溫柔道:“身上這些都是野豬血,不是我的,你別擔心。”
李自強不想讓媳婦太過擔心,只能隨口找了個藉口敷衍。可江若影又不傻,怎麼會看不出來?那一條條血痕,有的地方皮肉外翻,分明是利爪造成的,哪裡是什麼野豬血能掩蓋的?
只是看著自家男人強裝鎮定、生怕自己擔心的模樣,江若影心裡又酸又軟,實在不忍心戳破,只能強忍著哭聲,任由眼淚默默滑落,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“媳婦,快別哭了。”李自強低頭看了看自己,渾身沾滿了血汙、泥土和草屑,黏乎乎貼在身上又腥又臭,只覺得渾身難受得緊。於是連忙轉移話題,開口道:“麻煩你幫我倒些熱水,我要洗個澡,換身乾淨的衣服。”
“好,好!”江若影連忙用手背擦乾眼淚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生怕耽誤了處理傷口的時間。她匆匆轉身,幾乎是小跑著往廚房走去,腳步快得像是踩了風。
不消片刻,廚房就傳來了水瓢舀水的聲音,李自強則是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,這樣能稍微緩解了一下身上的疼痛。
沒過多久,江若影就提著兩隻木桶走了過來,她快步走進院子角落的洗澡房,將水溫變得溫熱適中,這才對著門口喊道:“阿強,熱水好了,你進來吧。”
李自強站起身,緩步走進洗澡房,反手關上了木門,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,“媳婦,麻煩你了。”
兩口子相處多年,早已沒有什麼好害羞的。李自強直接伸手,解開身上的衣釦,將沾滿血汙的衣服褲子全脫了下來,隨手扔在一旁。
衣服離體的瞬間,江若影的呼吸猛地一滯。只見李自強的身上,縱橫交錯著大大小小的傷口,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鮮血,鮮紅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有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,暗紅的血痂下隱約可見粉色的皮肉,還有些地方是青紫的瘀傷,顯然是被猛虎撞擊所致。那樣的傷口,看得江若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她眼圈瞬間又紅了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李自強咬著牙,慢慢坐到浴桶裡。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的瞬間,原本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,疲憊感也湧上心頭。可當傷口碰到熱水的剎那,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襲來,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扎著他的皮肉,又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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