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輩子舒舒服服躺在床上，連工分都不用掙了。”想到那種畫面，陳順生就是一哆嗦，最後剩下的那點硬氣，瞬間就洩了大半。
熊大娟也不哭了，爬起來拽著陳順生的胳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順生啊，要不……先跟春萍離了？等過陣子，老媽再想辦法……”
熊大娟心裡打的什麼算盤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無非是想著等風頭過了，再去糾纏李春萍。
可李自強豈會給她這個機會？直接冷笑一聲，“老妖婆，別想著耍花樣。今天離了婚，你們陳家再敢來騷擾我姐，我打斷你們的狗腿！你們要是不信就過來試試。”
陳順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權衡利弊之下，終是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我……我回去拿證件。”
“算你識相。”李自強冷哼一聲，隨即開口喊道：“二哥，你去村部借牛車，我們一起護著大姐去栗山村。”
“好的，我很快就回來。”話音落下，李富強迅速往村部跑去。
一個小時左右，李自強三兄弟，護著李春萍，出現在陳家的院子門口。陳順生跳下牛車，轉身往屋裡走去，他的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沉重，在路過李春萍身邊時，還惡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有三個弟弟在旁邊，李春萍毫不畏懼，直接回瞪過去，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裡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疏離。
沒一會兒，陳順生就拿著兩張紅本本出來了，正是他和李春萍的結婚證。他把本子往李春萍懷裡一扔，像是丟什麼髒東西似的。
李自強伸手接過，翻開來確認了一遍，然後朝李勇強遞了個眼色，“大哥，你騎腳踏車馱著大姐。二哥，你駕牛車載著陳順生這個王八蛋，我在後面看著。”
“好的……”
李勇強早就把腳踏車停在了門口，聞言立刻應了一聲，隨後扶著車把喊道：“大姐，上車！”
李春萍點了點頭，剛要邁步，卻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家的院子。這個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，沒有絲毫值得留戀的東西，只有數不清的打罵和委屈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所有的過往都吹散，然後毅然決然地跨上了腳踏車的後座。
李勇強蹬著腳踏車，載著李春萍在前頭走，李自強則在後面壓陣，目光冷冷地掃過陳順生，像是在警告他們不要耍什麼花招。熊大娟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，嘴裡不停的唸叨著，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。
栗山村離縣城相對要近一些，大概二十多里的路程，因為有牛車跟隨，差不多要一個半小時才能抵達。李勇強力氣大，踩著腳踏車一路疾馳，山風吹拂著李春萍的頭髮，也吹散了她臉上的淚痕。她靠在弟弟寬厚的後背上，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到了民政局，辦事的女同志看了看兩人的結婚證和戶口本，又看了看李春萍臉上的傷，皺著眉頭問道：“陳順生，你媳婦臉上的傷痕是你打的嗎？”
陳順生梗著脖子想否認，卻被李自強一眼瞪了回去。李自強沉聲道：“同志你好，這畜生不僅打我姐，而且還是當著我們全家人的面打的，我說的完全屬實，我們全村人都能作證！”
女同志一聽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，也不開口調和了，當即說道：“兩位當事人去照相吧，一個小時後過來領證。”
此時的陳順生如行屍走肉，雖然不情願，還是被李自強拽著去照了相。一個小時匆匆而過，當幾人再次來到櫃檯時，女同志沒有半分猶豫，印章直接蓋了下去。
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，李春萍看著上面的字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可這次的眼淚裡，卻帶著一種解脫的輕鬆。這個年代，離婚雖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，但起碼也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陳順生捏著離婚證，像是捏著一塊燙手的山芋，狠狠瞪了他們一眼，轉身就快步走了，連頭都沒回。
“大姐，別哭了。”李自強把離婚證塞進李春萍手裡，聲音放柔了些，“以後，有我們兄弟在，沒人再敢欺負你。你現在還年輕，等遇到合適的人，到時候再嫁就是。”
聞言，李勇強也附和道：“大姐，三娃子說得對，你先把身體養好，咱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。”
李春萍擦了擦眼淚，用力點了點頭，聽著兩個弟弟的話，嘴角終於扯出了一抹開心的笑容。
姐弟四人在縣城吃了午飯，然後才慢慢往回趕。從縣城回去的路上，太陽漸漸西斜，把姐弟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風吹過山林，帶來陣陣松濤聲，像是在為李春萍的新生歡呼。
回到青山村的時候，時間已來到了下午，家裡的老房子已經被拆平了，地基已經初具雛形。此刻，孟凡平帶著幾個鄉親還在忙活，李家眾人看見姐弟四人回來，連忙迎上來問道：“三娃子，咋樣了？你大姐離成了沒？”
“離成了！”李自強拿過離婚證遞給大家，臉上滿是笑意，“以後，大姐跟陳家再沒關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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