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之際，李勇強和李鐵柱在晚飯前趕了回來，幫忙蓋房子的師傅們，也都陸陸續續到了。李常林更是笑著打趣，“三娃子，你們這是把深山裡的好東西都搬回家了！這野山羊看著就勁道，今晚都有口福了！”
李自強正蹲在地上，手裡攥著磨刀石，嚯嚯地磨著菜刀，聞言抬頭大笑，額角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滑落，“這山裡的寶貝，不就是給咱村裡人解饞的嘛，各位叔伯兄弟，都去屋裡坐著，很快就可以開餐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李自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，目光一掃，正好看見劉國陽邁著穩健的步子走進院子，於是連忙起身迎了上去，“國陽叔，好幾天沒看見你了，去屋裡坐著歇會，馬上開餐了。”
“不用管我。”劉國陽擺擺手，目光落在院中央那半扇野山羊上，忍不住嘖了兩聲，伸手掂了掂羊肉的分量，“你這小子，每次進山都不空著手，槍法是越發準了。這羊少說有百多斤，夠咱一院子人吃個痛快了。”
“開飯咯！”時間不長，隨著胡翠花一聲吆喝，大碗大碗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桌。紅燒羊肉塊色澤紅亮，清燉羊湯奶白濃郁，還有爆炒的羊雜，拌著蒜末和香菜，香得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。
孩子們早就饞壞了，捧著小碗圍在桌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肉盤子。李樂怡被李自強抱在懷裡，小手裡攥著一塊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，嘴角沾著油漬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爸爸，羊肉真好吃！”
“慢點吃，肉多著呢。”李自強給女兒擦了擦嘴，隨後，又給小丫頭挑了一塊上好的羊肉。
“來來來，大家一起吃，都別客氣。”李自強熱情招呼著，嘴巴也沒停歇，不停地咀嚼著美味。
“三娃子，你不用招呼的。”劉國陽擺擺手，繼續道：“這難得的美味，大家跟你客氣才怪了。”
“是啊三娃子，你不用開口，我們動作快著呢。”李大根接著附和道。
眾人吃得熱火朝天，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筷子碰撞的叮噹聲漸漸稀疏，桌上的話題也慢慢聊到了開春的營生。
劉國陽放下酒碗，拿起桌上的旱菸杆，在桌角磕了磕，眉頭微微蹙著，翻開手裡的小本子，說道：“眼瞅著驚蟄就要到了，地裡的凍土該化了。今年村裡的耕地，還是按往年的規矩，每戶出壯勞力上工，男勞力一天十分，女勞力一天八分，工分按天算，秋收後按工分和人頭分糧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李自強兄弟四人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期許和鄭重：“你們兄弟幾個都是村裡的好把式，進山打獵是一把好手，下地種田也是行家。開春要是能帶頭上工，村裡的年輕人也能跟著有勁，咱村的春耕就能趕在節氣前頭。”
這話一齣，桌上的喧鬧聲頓時小了幾分。李勇強放下手裡啃得精光的羊骨頭，抹了把油乎乎的嘴，剛想開口，卻被李自強用眼神攔住了。
李自強放下酒碗，端起桌上的酒壺，又給劉國陽的酒碗添滿，這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有力，壓過了窗外的蟲鳴，“國陽叔，你的心思我們懂，春耕是大事，關係著全村人的口糧，我們兄弟幾個自然明白。只是我兄弟幾個，往後怕是沒法天天上工了。”
“啥？”這話一齣，滿桌人都愣住了。李常林嚥下嘴裡的肉，詫異道：“三娃子，這是咋回事？不上工的話，工分可就少了，秋收分糧的時候，你們家人口多，可吃虧啊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旁邊的劉順福也跟著點頭，放下手裡的酒碗，滿臉不解，“打獵雖好，但是太過危險。再說獵物也有生長期，你們總不能天天都上山打獵吧？春耕誤了，全年的收成就懸了。”
村裡其他人也紛紛附和，都是鄉里鄉親的，真心替他們兄弟幾個著急。李勇強性子直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國陽叔，我們兄弟幾個，往後想專心進山打獵，多攢些家底。再說了，三娃子現在還蓋著房子呢，家裡也離不開人不是？”
“打獵攢家底是好事，可工分不能丟啊！”劉國陽皺著眉，放下了手裡的旱菸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，“村裡的規矩，向來是按勞分配，你們這要是開了頭，往後其他人有樣學樣，我這村長還怎麼當？”
滿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，連窗外的風似乎都停了，只有鍋裡的羊肉還在咕嘟作響，香氣卻沒了剛才的誘人。
李自強卻笑了，他站起身，目光掃過滿桌鄉親，聲音洪亮，字字清晰，“國陽叔，各位鄉親，我自然知道村裡的規矩。我們兄弟幾個不上工，但工分能不能照樣給我們記滿？”
“這……”劉國陽盯著李自強，眼神沉了沉，“三娃子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無規矩不成方圓，你要是開了這個先例，村裡的人心就散了。”
“我自然有法子讓大家沒意見。”李自強胸有成竹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語氣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，“我們兄弟幾個，往後每個月，都給村裡上交一頭野豬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滿桌譁然，驚得好幾個人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一頭野豬，少說也有二三百斤，肉能分給全村人解饞，這可不是小數目。李常林一拍大腿，激動得嗓門都高了八度：“三娃子，這話當真？要是真能每月一頭野豬，別說給你們記滿工分，就是多給些都值啊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眾人紛紛點頭，眼裡滿是興奮，“野豬兇悍，尋常獵戶不敢招惹，也就你們兄弟幾個有這本事！”
劉國陽也愣住了，他看著李自強堅毅的眼神，知道這小子從不說空話。他沉吟片刻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，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每月一頭野豬，分給村裡的老弱病殘，能幫襯多少人家？這可比讓他們兄弟幾個天天上工划算多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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