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國陽這話一齣口，滿桌的鄉親們瞬間炸開了鍋，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。大家夥兒紛紛端起粗瓷酒碗，爭先恐後地朝著李自強兄弟幾個敬過來，碗沿相碰的清脆聲響，混著爽朗的笑聲，在堂屋裡漾開層層漣漪。
李自強爽朗一笑，手臂一揚，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，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，熨帖得渾身舒坦。
放下酒碗後，李自強抬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漬，趁著眾人興致正濃，清了清嗓子，揚聲開口，“國陽叔，還有在座的各位叔伯鄉親，我這兒還有個想法，想跟大夥兒商量商量。”
這話一齣，喧鬧的堂屋霎時安靜下來。方才還滿臉笑意、高聲談笑的鄉親們，紛紛斂起神色，齊刷刷地轉過頭，目光灼灼地落在李自強身上，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期待。
李自強迎著眾人熱切的目光，胸膛微微挺起，目光裡透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，聲音也帶著十足的底氣，“咱們青山村，背靠巍巍青山，山上草木蔥蘢，山下溪水潺潺，水草豐茂得很，這可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好地方啊！可咱們守著這麼好的寶地，光靠種那幾畝薄田，再加上偶爾進山打幾隻獵物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依我看，今年咱們不如試著搞搞養殖，養雞、養肉豬，順帶再養些鴨子，咱們把這山窩窩裡的好東西，變成實實在在的票子！”
“養殖？”劉國陽聞言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，他咂摸著嘴，滿臉的不贊同，忍不住嘀咕出聲，“三娃子啊，你這話可就欠考慮了。這養雞養豬的，哪一樣不要本錢？而且還得有技術傍身，咱們祖祖輩輩都是種地打獵的，哪懂這些門道啊！萬一一個不留神，把這些牲畜養死了，那可是血本無歸啊！再說了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現在上面管控得嚴，根本不允許咱們搞大規模養殖，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？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旁邊的李常林連忙跟著附和，臉上滿是擔憂，“國陽叔說得在理，現在政策還沒鬆動，咱們貿貿然搞養殖，恐怕不太妥當吧？”
“本錢也是個大難題啊！”有人忍不住嘆了口氣，愁眉苦臉地接話，“這年頭，誰家的錢都來得不容易，一分一釐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，咱村裡有幾戶人家能拿出閒錢來買雞苗豬崽？”
一時間，議論聲四起，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，眉頭緊鎖，滿臉的犯愁。方才臉上的興奮勁兒，漸漸被濃重的猶豫取代，堂屋裡的氣氛，也跟著凝重了幾分。
李自強看著眾人的神色，心裡早有預料。他不慌不忙地抬手擺了擺，示意大家安靜，“各位叔伯鄉親的顧慮，我心裡都懂。大家別急，我一條條給大夥兒說清楚。首先是政策方面，我敢打包票，過完年，上面的政策肯定會逐漸放寬，到時候咱們搞養殖，絕對不是問題。”
說到這裡，李自強故意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龐，看著他們眼中閃過的一絲鬆動，這才繼續說道：“至於本錢的事，大夥兒更不用操心，一分錢都不用你們出，全部由我一個人來承擔！村裡只需要提供一塊合適的場地就行。”
“啥？”
這話不啻於一顆驚雷，在眾人耳邊炸響。滿桌的鄉親們都驚呆了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鴨蛋，滿臉的難以置信。這年頭，錢比命還金貴，誰家的日子不是緊巴巴的？搞養殖可不是鬧著玩的，那得是一筆不小的開銷，李自強竟然願意一個人扛下來？
劉國陽也愣住了，他定定地看了李自強半晌，才回過神來，嚥了口唾沫，沉聲問道：“三娃子，照你這麼說，這錢都是你出，村裡只出塊地，那這養殖賺了錢，利潤該怎麼分啊？”
這話問到了點子上，滿屋子的人都瞬間豎起了耳朵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自強身上。說到底，大夥兒最在意的，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。
李自強坦然一笑，清了清嗓子，語氣誠懇，“國陽叔，既然談到了利益，那我就直說了，絕不藏著掖著。村裡只需要出場地，至於買豬仔、餵食、打掃衛生這些雜事，都不用大夥兒操心，我一個人全包了。等賺了錢，我願意拿出百分之二十的純利潤，分給全村的鄉親們！不過，我有兩個小小的條件。”
“啥條件？你儘管說！”一聽到不用操心還能分錢，劉國陽的眼睛瞬間亮了，方才的愁雲一掃而空，語氣也急切起來。
李自強也不賣關子，開門見山，“我的條件很簡單。第一，等村裡種了紅薯後，長出來的紅薯藤蔓，全部歸我收割，我用來餵豬，這東西可是上好的青飼料。第二，鄉親們打米的時候，篩出來的那些糠皮，也都歸我。有了這兩樣，就能省下一大筆買草料的錢。”
李自強話音稍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隨即又補充道：“當然，這些東西我都不白要。平日裡的清明、端午、中秋這些節日，我保證每家每戶都能分到兩斤豬肉，外加一隻肥雞。等過年的時候，我就安排殺年豬，每家十斤五花肉，兩隻雞，再添一隻肥嘟嘟的鴨子，讓大夥兒都能過個肥年！要是大夥兒願意，那我立馬就著手蓋豬圈、搭雞舍；要是有人不同意，那我今天這話，就當沒說。”
李自強的話音落下，堂屋裡靜得落針可聞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他，彷彿還沒回過神來。
下一秒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轟然爆發，差點掀翻了屋頂！
“我支援你！三娃子，我舉雙手贊成！”李常林激動得滿臉通紅，猛地一拍大腿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，“等你選好地方蓋豬圈，我第一個去幫忙，不要一分錢工錢，免費給你當勞力！”
“還有我！三娃子，算我一個！”劉順福也不甘落後，當即站起身，拍著胸脯表態。
“我也去！”“加我一個！”
一時間，響應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在場的鄉親們，沒有一個不拍著胸脯，爭著搶著要去幫忙蓋豬圈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吵吵嚷嚷的，卻見劉國陽坐在那裡，捻著下巴上的鬍子，一言不發。李常林見狀，連忙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國陽叔，您倒是表個態啊！這可是咱們青山村翻身的好機會，錯過了這個村，可就沒這個店了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國陽叔，您就答應吧！”大夥兒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勸道，每個人的眼睛裡，都閃爍著對好日子的熱切憧憬，那股子興奮勁兒，幾乎要將整個屋子都填滿了。
劉國陽抬起頭，看著滿屋子群情激昂的鄉親，又轉頭看向李自強。眼前的年輕人，身姿挺拔，眼神堅定，臉上滿是自信的光芒。他的眼眶微微發熱，一股熱流在胸腔裡翻湧。這輩子，他當了十年的村長，最大的心願，就是讓青山村的鄉親們，都能過上吃飽穿暖、兜裡有錢的好日子。如今，這個機會，就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