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濃霧遮擋住了她的視線,但整座村子的佈局都刻在她的記憶裡。
一草一木、一牆一瓦,都像是一張精細的地圖,鋪開在她的腦海中,一覽無餘。
易予白順著她的話調整方向,掃把從老槐樹樹冠的旁邊擦過,帶起一陣細碎的枝葉聲。
霧氣濃得像牛奶,腳下的房屋輪廓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暗色方塊,在乳白色的背景裡若隱若現。
“再往前飛大約八百米,然後右轉,繞到村子的東邊。”
易予白穩穩地操控著掃把前行,同時將手腕上的空氣鞭輕輕甩出去。
鞭子繞過前方一棵老樹,順著慣性在樹幹上纏了兩圈。
見已經固定好了位置,易予白一伸手,重新抓住空氣鞭的端頭,繼續向前飛去。
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,掃把飛行的速度始終如一,甚至連一次停頓都沒有。
關雎洲沒有關注她的動作,村子的地圖就像影片一樣,在她的腦海中播放,眼睛緊緊地盯著前面那片若隱若現的灰黑色。
“前面有個石碾,繞過它之後左轉。”
掃把貼著石碾飛過,易予白再次甩出空氣鞭,將鞭子纏在碾盤旁邊的石樁上。
空氣鞭在她身後拉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,從一棵樹連到另一棵樹,從一根樁連到另一根樁。
“往前面偏右一點的方向……對!飛大約七百米,然後直接往右拐!”
“左轉……直接往前飛。”
“前偏右再飛……好,往左拐!”
在濃重的白霧裡,兩人騎著掃把從空中飛過。
被無限伸長的空氣鞭在她們身後蔓延,形成了一條無法看見的防線。
關雎洲的心聲一個接一個傳來,有時是“左轉”,有時是“前面有個雞棚,往右偏一點繞開”,有時是“這裡直走就行”。
始終清晰的記憶,讓她的聲音很是平穩,沒有絲毫的遲疑。
在這樣不斷的提醒和操作下,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。
“最後一個拐角了,右轉之後一直飛,就能回到我們剛才出發的地方。”
易予白攬著她,轉過最後一個彎,掃把沿著村子的外圍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。
無形的空氣鞭在她身後收束、拉直,沿著村子的邊緣纏成了將近一圈。
每一處,都牢牢地系在一個幾乎不可動搖的支援物上。
即使誰都看不見,但她們兩個人知道,那條透明的鞭子,已經繞著村子走完了一整圈。
“到了。”
關雎洲說道,聲音裡帶上了過度緊繃終於結束後的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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