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19次國際列車的汽笛長鳴一聲,終於緩緩駛入了冰城火車站。
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晃動,這趟跨越了萬水千山的鋼鐵巨龍,停下了它疲憊的腳步。
“旅客們,終點站冰城站已經到達……”
車廂裡響起了廣播,旅客們紛紛起身,拿起大包小包的行李,準備下車。
陳陽也給卡秋沙重新裹上了那件厚重的軍大衣,戴上狗皮帽子和圍巾,把她又變回了那個嚴嚴實實的“粽子”。
沒辦法,這姑娘現在的容貌太扎眼了,還是低調點好。
兩人隨著人流走出站臺,一股寒氣瞬間鑽進骨頭縫裡。
冰城不愧是冰城,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,哈出來的氣瞬間就變成了白色的冰晶。
但陳陽的心裡,卻是火熱的。
他牽著卡秋沙的手,走在熟悉的出站通道里,看著周圍行色匆匆的人們,聽著那一口純正的東北腔,一種名為“近鄉情怯”的情緒湧上心頭。
然而,這份情怯,很快就被一聲尖銳刺耳的公鴨嗓給打破了。
“哎喲臥槽!我瞅瞅這是誰啊?這不是去莫斯科發大財的我們陽哥嗎?”
一個穿著黑色貂皮,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金鍊子的年輕男人,正舉著一個寫著“歡迎李總”的牌子,站在出站口的人群裡。
他一眼就認出了穿著破舊的陳陽,臉上立刻露出了誇張的驚訝表情,那嗓門大得,半個出站口的人都聽見了。
陳陽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王二狗。
他小學的同學,也是他們村裡出去的。
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當跟屁蟲,後來在冰城倒騰二手車,賺了兩個小錢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。
陳陽本想裝作沒看見,繞過去算了。
但王二狗顯然不打算放過他,他直接扔下牌子,幾步竄到陳陽面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,嘴裡發出“嘖嘖”的聲音。
“陽哥,你這是……咋造成這樣了呢?三年前走的時候,不還說要去當跨國大老闆嗎?這……這是在國外混不下去?”
王二狗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周圍等人的、出站的,不少目光都投了過來,帶著好奇和審視。
陳陽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嘲笑,但他不想讓卡秋沙跟著受委屈。
“我怎麼樣,跟你沒關係吧?”陳陽冷冷地說道。
“哎,咋沒關係呢?都是一個村出來的,我這不是關心你嘛!”王二狗笑得更開心了。
他覺得抓住了陳陽的痛腳,繼續加大火力輸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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