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的卡秋沙雖然聽不太懂王二狗在說什麼,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子撲面而來的惡意。
她抓著陳陽衣角的手緊了緊,裹在圍巾下的那雙藍色眼睛裡,閃過一絲狼崽子般的兇狠。
只要陳陽一個眼神,她就能讓眼前這個聒噪的傢伙,體驗一下骨折的滋味。
陳陽感覺到了她的情緒,反手捏了捏她冰涼的手心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跟這種小人動手,髒了自己的手。
他看著還在喋喋不休,享受著眾人目光的王二狗,心裡那點剛回鄉的火氣反而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。
跟這種人,有什麼好爭辯的?
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……看小丑表演的淡然。
“二狗,”陳陽平靜地開口,“你那輛貸款三十六期買的寶馬X1,還在開嗎?”
王二狗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,他沒想到陳陽會突然問這個。
“那……那必須的!咋地?”他梗著脖子說,那是他全部的驕傲。
“沒什麼,”陳陽搖搖頭,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,“就是提醒你一下,冰城冬天冷,車熱得慢,耗油。別回頭油都加不起了,還得找你爸媽要錢。”
說完,陳陽不再理會他,牽著卡秋沙,直接撞開王二狗的肩膀,徑直走向了廣場另一側的計程車等候區。
王二狗被他撞得一個趔趄,愣在原地。
他想罵人,卻發現陳陽那句話,精準地戳在了他的肺管子上。
他那輛二手X1,確實是貸款買的,每個月車貸壓得他喘不過氣,加油都得算計著加。這事兒他誰都沒告訴,陳陽是怎麼知道的?
他看著陳陽遠去的背影,那背影挺拔而從容,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落魄和狼狽。
一種莫名的不安,在他心底升起。
這小子……好像跟三年前不一樣了。
……
陳陽帶著卡秋沙來到計程車等候區。
寒風中,十幾個穿著軍大衣的司機聚在一起抽菸、侃大山。
看到陳陽兩人走過來,一個司機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:“去哪啊?”
“中央大街,馬迭爾賓館。”陳陽說道。
那司機一聽,立馬沒了興趣,擺了擺手:“不去不去,那地方堵車,紅綠燈又多,跑一趟不賺錢。”
另一個司機也跟著起鬨:“就是,小夥子,看著也不像有錢人,去那麼近的地方,不夠我們油錢的。除非……你給兩百塊錢,我們就拉你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一群司機都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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