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這一瞬間,副駕駛的門開了。
一條被緊身牛仔褲包裹著的長腿先伸了出來,緊接著,是一個穿著大紅花襖、卻頂著一頭耀眼金髮的高挑身影。
卡秋沙站在雪地裡,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雪地靴,直接俯視全場。
那張白得發光、五官深邃如同洋娃娃般的臉,在冬日的陽光下簡直在發光。
她眨巴著碧藍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這群目瞪口呆的村民。
“老攻,這就係你的家鄉?”她操著那口半生不熟的中文問道。
大柳樹下的大爺大媽們都愣住了。二嬸手裡的瓜子終於拿不住了,嘩啦一下撒了一地。
“媽呀……洋……洋婆子?”李大爺旱菸袋都嚇掉了,“活的?”
在靠山屯這個稍微有點封閉的地方,別說外國人,就是外省人都少見。
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跟畫報裡走出來的金髮洋娃娃,衝擊力不亞於村口落下一枚原子彈。
陳陽很滿意這種效果。
他轉身從車後座那個被擠得變形的縫隙裡,摸出兩條還沒拆封的軟中華。
刺啦一聲撕開包裝,他動作極其熟練地給周圍的大爺大叔們散煙。
“大爺,回來得急,也沒帶啥好東西,抽根菸暖暖身子。”
李大爺顫巍巍地接過煙,看了一眼紅色的煙盒,手一哆嗦:“這……這是中華?”
這年頭在村裡,中華那只有在辦宴席時候才見過。這小子一齣手就是一人一包?
二嬸看著陳陽手裡那條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散的中華煙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紅一陣白一陣,剛才吹噓兒子寶馬的那股勁兒瞬間洩了一半。
“這車……借的吧?”二嬸不死心地嘀咕了一句,眼神在那滿是泥漿的車身上亂瞟,“這麼髒,肯定是工地上的拉貨車。”
陳陽聽見了,但沒反駁,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:“二嬸眼光真毒,確實是拉貨的。”
說完,他招呼還在看猴似的卡秋沙:“走了媳婦,回家見爸媽。”
引擎再次咆哮,那輛被二嬸認定為“拉貨車”的黑色巨獸,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,朝著村尾陳家老宅開去。
只留下一地菸頭和一群懷疑人生的村民。
……
陳家大門口。
兩盞大紅燈籠略顯陳舊,在寒風中微微搖晃。院子裡,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,堆成整齊的雪垛。
陳陽把車停穩,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就是家。那個無論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,只要想起來就會覺得心裡熱乎的地方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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