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土特產也不能亂花錢啊!”老陳嘴上嘟囔,還是走了過去。
陳陽按下後備箱按鈕。液壓桿發出一聲輕響,厚重的尾門緩緩升起。
嘩啦。
一場小型的“雪崩”。
塞得太滿的兩箱飛天茅臺順著縫隙滑落,掉在雪地上。一根比嬰兒胳膊還粗的紅腸,像長矛一樣從紙箱堆裡戳出來。幾條軟中華被擠壓得變了形,搖搖欲墜。
老陳彎腰撿起雪地上的白瓷瓶,眯著眼瞅那個紅飄帶。
“茅……臺?”他倒吸一口涼氣,再看後備箱裡好幾“這……這全是酒?”
“這就一點年貨。”陳陽隨手拎起一隻二十斤重的伊比利亞火腿扔到雪堆上,“還有點肉。”
老陳手有點抖。他是知道這酒價錢的,一瓶抵莊稼人半個月收成。
這兒居然幾箱。
“那這……這又是個啥怪物?”老陳指著那隻面目猙獰、渾身是刺的帝王蟹。
“海蜘蛛。”卡秋沙在一旁認真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插嘴,“好吃的。”
“是帝王蟹!”陳陽沒好氣地糾正,“爸,這就是大海螃蟹,那個腿肉多。”
費列羅巧克力塔、鐵盒裝的魚子醬、野生幹榛蘑、還有龍蝦……
小院的雪地上瞬間鋪滿了好東西,跟開了個奢侈品批發部似的。
“兒啊……”老陳聲音都變調了,一把抓住陳陽的胳膊,臉色煞白,“你跟爸交個實底。你到底在國外幹啥了?”
這哪裡是發財,這一車貨看著比家裡房子都貴!
陳陽知道解釋沒用。
他轉身從駕駛座上抓過那個黑書包,拉開拉鍊,從裡面隨意掏了一把。
三捆紅彤彤的百元大鈔,外加一堆散亂的零錢,加起來得有三四萬。
“爸。”陳陽把這一把錢直接塞進老陳那件舊棉襖兜裡。
“這是零花錢,過年您拿去打牌輸著用。我真做生意了,正經買賣。做國際貿易……。”陳陽扯了個老人聽的懂的謊。
老陳感受著兜裡的厚度,那種沉甸甸、實實在在的觸感,終於壓住了心裡的慌亂。
“外貿?……這麼掙錢?”老陳將信將疑。
“那叫‘跨國物流’。”陳陽一本正經,“行了,搬東西,卡秋沙餓了。”
陳媽拿個盆出來想幫忙,看見這一地東西,哎呀了一聲:“我的天老爺,你這是把超市打劫了?”
“媽,都是過年吃的。”陳陽抱起一箱螃蟹往屋裡走。
卡秋沙跟在後面,一手拎著兩箱茅臺,輕鬆得像拎著兩袋棉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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