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舅,我不怎麼抽菸,這兩條別人送的特供,你留著抽。還有這茶,沒事喝兩口,要是去單位領導那串門,這玩意兒比送錢好使。”
林衛國是個識貨的,一眼就看出那煙盒上的特殊標識,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這哪是煙啊,這是面子!
有了這玩意兒,以後在單位誰還敢給他小鞋穿?
“陽子,這太貴重了……”林衛國聲音發顫。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陳陽沒讓他多說,轉頭看向炕頭。
卡秋沙正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,塞進姥姥嘴裡,嘴裡嘰裡咕嚕冒出一串俄語。
姥姥聽不懂,一臉茫然地看向陳月。
陳月正要把那臺兒童電動車搬下車,聞言跑過來,煞有介事地翻譯:“嫂子說,姥姥穿上新衣服特喜慶,看著就親切。”
其實卡秋沙說的是:“這糖真甜好吃,下次讓陳陽多買兩斤。”
屋裡眾人鬨堂大笑。
姥姥笑得合不攏嘴,拉著卡秋沙的手直叫喚“俊閨女”。
小舅媽劉梅站在一旁,看著那個曾經沉默寡言的外甥,如今站在那氣場沉穩,把每個人都照顧得妥妥帖帖。
哪怕發財了,也更有心。
“陽子長大了。”劉梅感慨地對陳媽說道,“懂事了,真懂事了。不像大哥那一大家子。”
陳媽眼角有些溼潤,挺直了腰板:“那是,隨根兒!”
這晚飯吃得格外舒心。
沒有了大舅媽那陰陽怪氣的嘲諷,也沒有了表哥林虎那貪婪的眼神,老宅裡只剩下熱乎乎的飯菜香和歡聲笑語。
臨走時,天色已經擦黑。
姥姥邁著小碎步,挎著一個竹編的籃子追了出來。
籃子上蓋著一塊藍碎花布。
“陽子!拿著!”姥姥硬把籃子往陳陽懷裡塞。
陳陽接過一看。
裡面滿滿當當全是雞蛋,個頭不大,皮發紅,還粘著點草屑和雞屎。
旁邊還塞著兩包曬乾的口蘑和榛蘑。
“這是我和你姥爺攢的笨雞蛋,沒捨得賣。”姥姥抓著陳陽的胳膊,滿眼不捨,“城裡賣的那雞蛋都是飼料催的,沒味兒。這個有營養,給你媳婦補補身子。”
雷子站在車旁,看著那個破舊的籃子,下意識想伸手接過,卻被陳陽制止了。
陳陽雙手捧著那個並不乾淨的籃子,比捧著黃金還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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