唸完了還樂呵呵地晃了晃那張紙，“你們看，白紙黑字在這裡，我可沒騙你們。”
村民們傻眼了，沒見過這麼豁得出去的人。
自己活著的時候當一輩子的奴才就算了，還把未出生的八代兒孫都給賣了？
這人是真的確定自己還得起，還是純坑兒孫啊？
“你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那個老頭嘴唇哆嗦著問，“你難道不怕連累你的後代嗎？”
“我都沒有，我怕什麼？”
“可你以後會有的啊！”
“我明知道自己的情況，為什麼還要生下兒孫來繼承我的貧窮和奴才的身份？”
趙禮誠把契書往懷裡一揣，理直氣壯，“我就不生，他們能拿我怎麼辦？我就去死，他們又能拿我怎麼辦？我沒有辦法選擇怎麼活，但是我想要死，沒人可以阻止我，只要我死了，一切債務都抵消了，他們總不能追到陰曹地府去跟我討債吧？閻王爺也不答應啊。”
村民頭一次聽到這麼離譜的說辭。
人活在世，再苦再累，那不得傳宗接代延綿子嗣啊？那不得拼命活著啊？
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，螞蟻尚且偷生呢，何況是人？
可趙禮誠這話……好像也沒錯啊。
當命運要強姦你的時候，你沒法反抗，那不如反過去把命運給強姦了？
村民們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可是高利貸的還款期限只有一個月，”
那個老頭又開口了，“一個月後你不還，你就會變成奴，沒有自由身，到時候人家拿契書去官府一告，官差就來拿人，你跑都沒處跑。”
趙禮誠一拍大腿：“那就去死吧！反正我臨死前薅了這麼大筆高利貸，讓你們能飽餐一頓，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，到了陰曹地府，閻王爺問起來，我就說我請過全村人吃飯，閻王爺都得給我豎個大拇指！”
村民再次被趙禮誠的想法震撼到了。
這是擺爛了啊，無所謂了啊，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啊。
如果他們也無所謂了，跑去薅了高利貸一通，吃飽穿暖，體體面面地死去，是不是也行？
呃，不行，還是有點怕死。
那個抱孩子的婦人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娃娃，娃娃正啃自己的手指頭，啃得口水直流。
她想了想，還是捨不得。
但是不影響他們對趙禮誠改觀。
畢竟趙禮誠是臨死前讓他們吃了幾天飽飯啊。
村民們一個個的心情複雜，但他們完全幫不到趙禮誠。
連幫趙禮誠逃走都不可能，因為跑不掉的，只要是安南人，跑到天涯海角，債務都會在你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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