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戰令按下去的一瞬，李葉明顯感到整個幽門村的陰氣都朝東南方向輕輕一斜。
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把滿村浮蕩的灰霧往那個方向推了推。
亂葬崗上，白骨骷髏們同時仰起頭來。
它們不會說話，可每一具骨架都發出了極細微的“咯咯”聲，那是骨節本能地顫動，像獵犬聞到了遠處野獸的氣味。
濃霧深處，一道泛著灰白色的裂口張了開來。
像一匹舊布被人從中間慢慢撕開，越撕越大。
裂口兩側的霧氣朝逆方向翻滾，又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逼退回去，短暫地空出一條十餘丈寬的甬道。
風從裂口那邊灌進來。
骨腥味。
冷，黴，夾雜著一股經年不化的腐木氣。
李葉對這個氣味並不陌生。
那天探路到屍骨林邊緣時，他就已經記住了。
“走。”
鬼火分身的意念如一道透明波紋，向外擴散開來。
整支軍團都聽見了。
玉骨在最前面。
它身上披著白玉般的甲冑，上面還裹著一層極薄的陰氣，估計是它自己用骨骼凝固出來的。
遠遠望去，倒真像一位將軍。
此時玉骨新磨的骨刀拖在地面，刀尖刮過泥石，拉出一條斷斷續續的灰線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腳掌都能壓碎兩三層浮土下的薄骨片。
可那種聲音似乎反倒讓它更興奮，銀白色的魂火在眼眶裡越燒越旺。
它身後，骷髏如一條沉默的白色河流。
百餘具一星骨兵沿著灰霧甬道裂口湧入，步伐齊整，骨刀如浪，一浪壓著一浪。
再往後，是一排排新生的小骷髏，貼地而行，骨片摩擦出細沙般的響。
天光被它們遮了些。
不多。
真正把天光擋掉的，是半空中的燈籠怪軍團。
數十盞青白色怪燈排成稀疏的燈陣，從幽門村那邊緩緩推進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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