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下面，屍骨林裡的枯樹一棵接一棵地暗下去，像燈芯被人一根根掐滅。
“完了。”年輕隊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這他媽的……這是哪來的？”
吼完這句，他扭頭就想跑。
“別跑！”老許一把拽住他。
“這麼多，不跑等死啊？”被拉住的那人轉頭吼了他一句。
“你確定你跑得過？”
老許的手心全是汗，
“你看這規模，這數量。我們五個往哪跑？跑也是被踩死。”
有人已經把刀抽出來了，手抖得刀尖在空中畫圈。
有人想往樹後躲，被老許一把拽回來。
“都別動！”老許說，“都別動！看看！”
骷髏大軍已經推進到二十步外了。
然後最前面那排骷髏，從他們旁邊擦了過去。
沒看他們。
一個都沒看。
骨刀拎在身側，腳步一步不停，直接往深處推。
有個骷髏經過的時候，腳邊滾來一塊碎骨，它彎下腰撿起來，塞進自己的肋骨縫裡，然後直起腰繼續走。
從頭到尾，連頭都沒往老許這邊偏一下。
又有一具骷髏從樹後那個年輕隊員身邊經過。
最近的時候不到三步。
那小子死死捂住嘴，連呼吸都不敢，整個人貼在樹幹上，後背把樹皮都蹭掉了一層。
那骷髏停了一下。
它抬起頭，顱腔裡的魂火朝那玩家偏了偏，綠瑩瑩的光在眼眶裡晃了一晃。
年輕隊員的褲襠溼了。
然後那骷髏轉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五個人就這麼杵在樹底下，看著一支軍隊從面前開過去。
一具接一具，一隊接一隊，走了足足小半盞茶的工夫。
碎骨在腳底下鋪了一層，踩上去喀啦喀啦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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