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葉帶著鬼火五號從末座回來時，宴廳裡的賓客已比先前多了不少。
四十九盞白燈籠懸在半空，亮得發冷。
廳中人來人往，鬼影幢幢，幾個侍者模樣的黑霧正捧著杯盞在桌椅間穿行，腳不沾地，沒有半點聲響。
空氣裡浮蕩著香灰、蠟淚、鐵腥與陳年泥土混在一處的氣味，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。
玉骨還守在從位上，骨刀橫在膝前，見他們回來，微微抬了抬顱骨。
那顱骨輕輕一偏，目光在五號膨脹了一圈的燈焰上停了一息，又收回去了。
“沒事。”李葉朝它壓了壓焰光，“就是去問那書生討了點東西。”
玉骨點頭，沒多問，又把目光轉回遠處那幾張末座矮桌。
它的職責是防著四周，不是打聽主家做了什麼買賣。
李葉重新落座，把剛從咒厄君手裡換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上桌面。
最先擺上的，是那壇發酸的陰酒。
罈子灰黑色，肚大口小，口上封著一層薄得發脆的紅泥。
泥封早裂了，幾道細碎的縫裡滲出一點黏糊糊的酒液，呈極暗的褐綠色，像從腐葉堆裡擠出來的汁水。
李葉湊近聞了一下，一股酸腐氣直衝天靈蓋，像有人把一缸泡了半年的酸菜扣在他鼻子上，還帶著點朽木與陳年汗水混在一處的味道。
【物品：咒厄陰酒（酸）】
【等級：D-級奇物（收藏類）】
【作用：飲後可小幅提升對咒術的抗性，效果持續一個時辰。味道極酸，難以下嚥。】
【描述：一罈被咒力浸淫了三十年的陰酒。釀製時用的是墳頭草和腐骨水，本是好東西，可惜封存不善，酸了。喝它需要勇氣，但不喝又浪費。據說有咒術師用它來鍛鍊意志力。】
李葉盯著那壇酒，猶豫了三秒。
“喝還是不喝……”他心道，“咒術抗性是好東西。可這味兒……”
最後他還是把酒罈子蓋了回去。
“先放著。”他對自個兒說，“回去給李木。體育生，腸胃好，頂得住。”
接著是那三塊碎骨。
骨片只有指甲蓋大小，灰白色，邊緣參差，像從什麼大骨頭上硬掰下來的。
他拿指尖捻了捻，硬是硬，可再沒別的感覺。
骨面上光滑得過了分，一點紋路也沒有，像在陰水裡泡過不知多少年，又被火烤過一遭。
【物品：不知名碎骨×3】
【等級：無（無法鑑定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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