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箱底那道敕書
羅老頭把手上的鎖油擦了擦。
“九娘，”他說，“這個院門我看著，三老爺交代過。”
“我不出這個院門。”蘇昭說，“東北角那扇小門，通的是祠堂後頭。祠堂在牆裡，不算出去。”
羅老頭看著那扇小門。
“羅叔，”蘇昭說，“你在這個院子看了十年。我母親過世那年你來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這十年這個院子堆的是公中的舊貨底，你替族裡看著。今年年初我住進來，你替我點了一遍東西，立了單子，你還記得。”
“記得。”
“那單子上第幾樣是那隻黑漆箱？”
“……第十一樣。”羅老頭說，“黑漆箱一隻，銅角，未開。”
“羅叔，你替族裡看了十年院子，替我點了一回東西。今日我不叫你替我做什麼，我只跟你去取祭器。取完我就回來。”
羅老頭把鎖放下了。
“取祭器要兩個人搬。”他說。
東次間的門鎖油了兩回才打開。
裡頭是祠堂後頭三間舊屋中最小的一間，一丈見方，沒有窗，牆上開了一個氣孔。
屋裡靠牆立著四排架子，架上都是布包著的東西。
羅老頭把燈舉高。
“祭器在這一排。”他說，“九娘，你別亂動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祭器共十三件：銅爵四，豆二，簠簋各二，香爐一，燭臺二。
羅老頭一樣一樣解開布看，看完重新包好，往外搬。
蘇昭替他扶著燈。
搬到第五樣的時候，羅老頭蹲下去解一個大包，解開兩道繩就直起身來揉腰。
蘇昭的燈往旁邊移了些。
第三格。
她從進這間屋子就在找它。
母親寫的是“祠堂東次間第三格”，從下往上數是第三格，從上往下數也是第三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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