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是一卷東西，黃絹，卷得很緊，外面用一條褪色的帶子繫著。
她把帶子解開，展開。
絹已經脆了，邊上起了毛。
上面是墨書，筆畫端正。
開頭是：敕蘇氏。
她從頭往下讀。
年份是二十四年前。
事由是：著蘇氏承辦上用綢緞，藥材，紙札三項，歲辦有定額，赴部領帖，如例給價。
中間一段是規矩：辦納者免雜役，子弟得入國子監肄業。
再往下是署名和印。
印是朱的，二十四年過去，顏色還很正。
她看到最後一行，停住了。
最後一行不是敕文，是另一隻手寫的小字，寫在絹的末尾空白處：
某年某月，罷。
再底下還有一行，字跡和上面那行一樣：
帖未繳。
蘇昭把這一卷在膝上攤開，又捲起來，再攤開。
她讀第二遍的時候讀的是那兩行小字。
罷。
蘇家的皇商資格沒了，這是她早就知道的。
母親在空賬冊後半寫著“七年後罷，緣由不書”。
帖未繳。
這一句她不知道。
赴部領帖，如例給價。帖是憑據。
有帖才能到部裡領歲辦的額，才能算數。
罷了，帖該繳回。
帖沒有繳回。
她把絹捲起來，坐在那間沒有窗的屋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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