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子已將今歲轉運腳價並糴買之資先行墊辦，不致誤期。
錢敬把這一句抄進說帖。
抄出來是：任內轉運腳價先行墊辦，不致誤期。
“內子已將”那一句沒有抄。“並糴買之資”也沒有抄。
抄完他看了一遍。
說帖是報給部裡的，報的是這一任上辦成了什麼。
公文裡本來不寫內眷。
這一條他擬文書這些年，一回也沒有擬錯過。
他重新蘸墨，往下寫修閘：任內修閘二處，一在淮陰，一在楚州西，皆已報部。
這一條不涉銀錢。
憑據上具名的還是承運人，可閘是實的，砌在那裡，誰去看都看得見。
寫完這一件，說帖就沒有可寫的了。
侯爺說的是往年的差事要寫進去。
三年的差事，能寫進去的就是這些。
他把說帖從頭看了一遍。
三件裡頭，只有頭一件是侯爺一個人的。
那一件在北邊，十二年前，跟銀錢沒有干係，跟內眷也沒有干係。
後兩件，是他一筆一筆把名字騰出來的。
戌時周管家來敲門，問說帖擬得怎麼樣。
“擬了三件。”
“侯爺叫我問一句，湊銀子那一頭，你有沒有法子。”
錢敬的手按在案上那一疊舊文書上。
“賬房現銀八十六兩。”他說，“旁的屬下再想。”
周管家站了一會兒。
“錢司事，侯爺這一回是真著急。”
“屬下知道。”
周管家說了句知道了，走了。門在外頭合上。
錢敬在案前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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