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到喬家的時候，糧已經在過秤。
六月十五，楚州下來的那一批昨夜到的倉。
院子裡排著三輛車，頭一輛的車伕蹲在輪子邊上等。
她前頭有個買主，揚州城南開飯鋪的，要八十石。
“六錢。”喬家的夥計說。
那人付了，畫了押，車伕起身去牽騾子。
輪到蘇昭。
“六錢五。”喬老闆說。
“方才那一位是六錢。”
“那一位八十石，今日拉走。”喬老闆把算盤往她那邊轉了轉，“娘子要八千石，限八月內解到淮北。這兩樣不是一個價。”
“八千石不是我一日拿。”
“可娘子每一日都得拿。”
價她不再問了。
官價五錢，那是部裡文書上寫的。今日的行價六錢，方才那八十石就是。給她的是六錢五。
一石差五分。她要的量擺在那裡，這五分就是她趕期的價錢。
“今日我要八百石。”
“八百石。”喬老闆撥了兩下算盤，“五百二十兩。”
她付了。付完手上還剩六百兩出頭。
八千石按今日的價要五千二百兩。
官銀一萬兩還在部裡，邢孔目給不出日子。
“後頭那三千石我要。”
“後頭那三千石昨日就定出去了。”
“定給誰。”
喬老闆往後院指了一下。
後院堆著草袋，一個人蹲在袋子邊上，正把手伸進一個劃開的口子裡抓米。
他抓了一把，攤在掌心看了看，又倒回去，另換一袋。
那件夾襖是杭綢的，裁得像船上人穿的，短，袖口收緊。
“岑東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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