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樣是起運前，轉駁時，過閘前後各點一次的冊子，每一次幾個人在場，名字都寫著。
還有一樣是轉運司那一紙：系蘇氏代墊，六月十三起，實墊銀若干，按當日行價核算。末一欄空著。
監當官把三樣一樣一樣看過去。
看到第二樣的時候他停下來了。
“這個……起運前點一次，轉駁時點一次，過閘前後各點一次。”
“四次。”
“這是誰定的規矩？”
“淮南路今年三月定的。”蘇昭說，“衙門存了底。”
監當官沒有立刻說話。他把冊子合上，又開啟，翻到過閘那一頁看了第二遍。
“我在這個倉上七年。”他說，“承運的把糧解到，都是要我籤的。我簽了往後出事就是我的事。今日頭一回，有人先把這些東西擺給我看。”
他叫人取筆。
“少的十四石，我照一釐七毫五忽報。”他說，“報上去他們要問，我拿這個答。”
他停了筆，指著第三樣。
“娘子，這一紙末了這一欄，空著。”
“空著。”
“欄頭寫的是撥還。”監當官說，“這一千二百兩是娘子墊的，我這裡剛才過了秤，糧是實的。可這一欄空著，將來誰還給娘子？”
“誰銷這筆賬誰填。”
監當官把那一紙放下了。
“這話是轉運司的人跟娘子說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這裡也有一句話，是三年前部裡的人跟我說的。”他說，“那一年我問一筆倉耗幾時補，他們說，等核銷。我到今日還在等。”
他把筆重新蘸了墨。
“娘子這三樣，我籤。糧我簽得下。”他說，“錢那一頭我籤不了，那不歸我。”
回程走的是空船。
七月二十九到宿州西邊那處閘的時候，邵德全在船頭問她：“東家，這一趟的腳力幾時發下來？”
“核銷之後。”
“核銷幾時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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