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賬誰管？”
“兒媳管著。”窈娘說。
她把藥碗遞到老夫人嘴邊。老夫人皺著眉頭，喝一口，歇一口。
裴知遠從屋裡出來，窈娘跟到廊下。
“堂兄今日去了你那裡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說今年舉主那一欄，不會空。”
窈孃的臉上鬆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，“拿什麼換的？”
裴知遠往書房走，走出去幾步才答。
“一句話。”
窈娘跟上來。
“是問誰的話？”
“部裡的事。”
她從袖裡拿出藥鋪的單子，遞給他。
“這筆明日得結。前兩回的還記在簿上，掌櫃今日又問。”
裴知遠看了看。三筆寫在一處，最早一筆是臘月裡的。
“明日先結藥錢。”
“先結藥錢，廚下那筆就還得等。”窈娘說，“你在外頭要應什麼，先跟我說。我手裡只有這些。”
他把單子收進袖裡，接著往書房走。
那一夜裴知遠在書房，把察院移來的那一卷抄件攤開。
報文他看得快，附頁那一行他看了兩遍。屍親呈是代書寫的，後頭附著一封家書，也是抄的：
娘子教的：天黑收席，跳板底下不站人。北邊轉駁口缺人，夜裡另給二十文，攢著給娘抓藥，給杏兒打鐲子，開春送小五上學。
娘子。
府裡的人叫了她十年夫人。河上的人叫她娘子。
他把家書翻過去，鋪開一張紙，擬東堂上要問的那一句。
頭一回擬的是：商戶之言，可作定額之據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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