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一份供裡，小六子還說過一句：柳三哥是自己下去的，你酉時叫我們去睡，我在場。”
“這一句也念給他聽了？”
“從頭到尾念過，末尾才按的手印。”
崔主事轉向那一頁，書吏把原本遞到了他跟前。
那位堂上官把那一頁也拿了起來。
後頭兩樣她一併取出來。
“城南席鋪的收條，三十領八尺席，二千四百文，我出的。轉駁口收訖，有印。”
“燈柱的賬，臘月十六在河西務加立兩根，八百文，轉駁口出的。這一筆在轉駁口的賬上，也有印。”
“席子和柱子跟那一夜有什麼干係？”
“席寬六尺，席外一尺就是水。燈在中段，兩頭無光。那一夜轉的是兩頭。”
元郎中這時候開口：“可人還是照她的法子下去的。”
主位上，端王把側後那一卷往前推了推。
“察院卷裡，有屍親呈一件，附家書。”他說，“檢法，念。”
檢法展開那一頁，唸的是代書的抄本：
“娘子教的：天黑收席，跳板底下不站人。北邊轉駁口缺人，夜裡另給二十文，攢著給娘抓藥，給杏兒打鐲子，開春送小五上學。”
唸完，他把那一頁放回卷裡。
蘇昭開口。
“天黑收席，是我教的。夜裡另給二十文，叫人到跳板底下去，不是我教的。”她說，“他究竟怎麼落的水，要查當夜的人。我教過什麼，信上寫著。不能把我沒教過的夜活，算在我授法那一行上。”
“還有麼？”
“還有一本。”
她把杌子上那本十七頁拿起來。
“這是我這一趟十七個點自己量的。四位大人量的那一本上有的，這一本上都有。四位大人那一本上沒有的，這一本上有三樣：每一處的席寬，燈數，鋪沒鋪席。”
“為什麼記這三樣？”
“席不夠寬，米會落在外頭。燈照不到，就不能按白日那樣掃。沒鋪席的那一段，更不能算成沒有撒耗。”
堂上那位把筆擱下了，看向右邊一列。
“何主事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們四位籤的那一冊，河西務那一格寫的是一分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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