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到申時，才議回一保三那一條。
堂上先問的是崔主事：那一夜的干係，衙門，轉駁口，承運的，三家怎麼分。
崔主事答的還是報文上那一句：當夜轉駁係為趕封凍之期。
堂上又問漕運衙門那位主事，主事說三家怎麼分要看部裡怎麼定，衙門這一頭不好先說。
問了半個時辰，還在原地。
戶部為首那位把筆放下了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一保三這一條，你還有話說麼？”
“有。”
“諸位大人今日問我一句：你憑什麼知道。”
“我答完了。”
“我想請堂上把這一句，也問一問另一家。”
那位堂上官把手抬了一下。
“哪一家。”
“廣通行。”
“廣通去年五月交割那一期，報的損耗是二分九釐。”蘇昭說，“同一段路，同一期，我報的是三分四釐。兩張交割單，察院去年五月調過。”
“二分九不算低。”元郎中說。
“不算低。”蘇昭說，“若是新船。”
她把手在袖子裡攏了一下。
“廣通那十六條船是從三家小承運人手裡盤來的，最新的一條也有十一年。舊船漏得多，裝得少，起卸慢。淮陰那一段他們四月裡停了三日，說是等駁船。”
“停三日等駁船，損耗只多不少。”
“那三日他們沒有僱駁船。”
孫令史的筆一直在動。
“蘇娘子。”那位堂上官說，“你是說廣通做了假。”
“我沒有說。”
“那你說的是什麼？”
“我說的是：我不知道他這二分九是怎麼來的。”蘇昭說，“我今日答了半個時辰，答的是我那十一頁每一句從哪裡來。我想請堂上照樣問他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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