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四月十八回京。
第二期的船四月初九從楚州走，她留了一日去西鄉，第三日動身北上，水路走了八天。
回來頭一件事還是租船。三月裡發去儀真，瓜洲那兩封信有了回話：談成三條，還差一條。
崔令窈的帖子是四月十九午後到的，鍾平接的。
上頭寫著次日巳時求見，落款是清河崔氏，不是定遠侯府。
她先遞了帖子。前兩回她來都不遞，想來就來。
四月二十巳時，她到了。
她帶了一個丫頭，丫頭在院裡等。
她身上那件褙子的料子蘇昭認得，是青緞，城西鋪子三年前進過那一批。
三年了顏色還正，壓痕也少，這一件她不常穿。
進屋之後她沒有先說話，先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，攤在案上。
揚州頭道新米二百石，臘月初五之前到京。
船腳定錢三成，到貨付四成，驗訖付三成。
蘇昭把那張紙看了一遍。
“二百石，都歸侯府？”
“府裡四十。其餘一百六十，是四家廚房的。”
“替別人代買？”
“都是敬古齋的主顧。一位夫人來寄賣東西，問我能不能替她訂今年的揚州新米。我替府裡也要問，便一併問了。後來她又帶了三家來。”
“米錢誰跟米行結？”
“我結。米價和運腳照實分，四家另付我一石五分辦事錢。八兩，要驗過貨才給。”
崔令窈把紙上的四家名字翻給她看。
“寄賣的東西，有時候幾個月也賣不動。年米她們年年要買，這一趟交準了，來年才肯再找我。”
“各家的石數附在契後，交割別混在侯府名下。”蘇昭說。
“我備了分戶的單子。”
“崔娘子今日是來買船位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是四月來問臘月的事？”
“因為上一回是十一月來問的。”崔令窈說，“那一回問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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