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上回在這間鋪子裡叫端王請出去,才過了十日。
裴知遠不想再來,可開春議襲的日子壓著,考功司簿子上那一筆還在,能替他把那一筆壓下去的,只有她的一個押。
他騎著馬到了城東,在鋪子門口下了馬,把韁繩交給跟來的小廝,自己進了門。
鍾平在櫃上看見他,往後頭去回。
蘇昭在後頭那間屋裡見他。
她叫鍾平搬了兩把椅子,一張案隔在中間,案上擺了一壺茶,兩隻碗。
裴知遠坐下了。
他今日穿一件家常的青袍,沒穿官服,袖口洗得發白,領子裡頭襯的那一層是新換的。
“蘇氏。”
“侯爺。”
上一回這樣隔著一張案說話,是在侯府的西廂,那一回案上擺著的是一本賬冊。
裴知遠先開了口。
“臺裡那一道議,你求了褚家,李家,兩家都拒了。自己找上門的安國公府那一家,保是空的。”他說,“二月初三之前,你還得找。”
“侯爺訊息靈通。”
“京裡都知道。”裴知遠說,“我今日來,是說保的事。”
“侯爺上回來,說的是規矩。今日說保。”
他把兩張紙放在案上,推過來。
頭一張是保書的稿子,他自己的字:立保人定遠侯裴知遠,為淮南路承運蘇氏連帶具保,蘇氏名下不足追償時,由保人追償。底下空著押的位子。
第二張是甘結:蘇氏甘結,歷年與裴府往來款項,均系內宅自願供用,並無債務,並無代墊。底下也空著。
蘇昭把兩張都看完了,把第二張壓在第一張上頭。
“侯爺,我問三句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頭一句,侯爺名下有什麼?”
“議上要的是勳貴或有官身者。”他說,“我有爵,有官,從三品,在京。”
“議上要的是人。保書要的是產。”蘇昭說,“戶部這幾日擬保書的樣子,要寫明白可處分之產:契號,坐落,有無典押。侯爺名下,哪一樣能寫?”
“俸。”他說,“歲俸,祿米。”
“俸是朝廷給的,朝廷可以停,不能拿來賠商戶的船。”
“府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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