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要的是緣由。”
“我不買他家的糧。”
孔目把筆停住了。
“娘子，這一條我要寫進去。寫進去部裡會問。”
“寫進去。”
“寫什麼緣由？”
“沒有緣由。”蘇昭說，“就寫：和豐未詢價。”
孔目看了她一會兒，把這一行寫下了。
寫的是：城西和豐，未詢價，未買。據蘇氏自陳：無緣由。
第三日抄完。
孔目把兩份抄件核對無誤，一份留給她，一份封了帶走。
臨走的時候他問了行文後頭那一句。
“娘子，部裡還有一問。去歲那一趟，娘子自己貼了多少。”
“一千二百兩。”
“這一筆部裡有。”孔目說，“部裡問的是這一千二百兩之外，還有沒有別的。”
蘇昭走到案邊，把第三隻匣子開啟，取出兩張紙。
“這一張是船租。去歲從第二期多擔廣通那一段，添租四條船，一條一期八十兩，兩期六百四十兩。”她說，“這一張是腳價，八千石一錢二分，九百六十兩。這一筆到今日還在核銷。”
“核銷沒有下文？”
“沒有。”
孔目把這兩張也抄了。
“娘子，”他把筆套上，“屬下多問一句。這些娘子都拿得出來，為什麼去歲不報？”
“去歲沒有人問。”
孔目把筆擱下了。
“娘子，屬下再多一句嘴。”他說，“這一份東西送到部裡，部裡看了，是要問淮南路的。往後這一路的差事怎麼派，說不準就在這幾頁紙上。娘子若是想添一句什麼，比如去歲辦成的難處，比如這一千二百兩至今沒有著落，趁今日添，屬下替娘子寫進去。”
“不添。”
“一句也不添？”
“不添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報的是去歲那一趟怎麼辦的。往後的事不在這一份裡。”
孔目由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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