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沒有。”
他把冊子往回翻了幾頁，挑出十一條九月下旬回空的船，一條一條寫了船號。
那一夜她在客棧裡排名單。
賑務上要人點驗。
起運一次，轉駁一次，過閘前後各一次，每一處要四個人同點。
她自己的人不夠，要請外頭的人幫手。
幫手的人要有憑據，憑據是一塊牌子，牌子上寫“暫委”。
頭一塊寫邵德全，管淮陰，徐州兩處轉駁和過閘。
第二塊寫宋東家，管揚州起運。
宋東家那一晚正好來送第三期的裝船單，聽說了，問了一句：
“這牌子，明年報名的時候算不算數？”
“不算。差事辦完就收回。”
宋東家想了一會兒。
“那我也要一塊。”他說，“明年報不上名，至少有人問起來，我說得出我替朝廷點過數。”
第三塊她寫的是廣裕那個年輕的，管楚州到淮陰那一段押船。
他去年說要退，後來沒有退。
寫到第四塊，邵德全在旁邊問了一句。
“西鄉那個孩子，要不要寫上？他點過數，手穩。”
“不寫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牌子上的名字要報部。”蘇昭說，“他的名字去年已經在一份冊子上了，有人拿著那一份去找過他。”
邵德全點了點頭。
名冊末尾她留了一行，籍貫那一欄空著，名字寫的是“武某”。
“這一行是誰？”
“去年冬天在河西務點過一夜的米，七十文到今日沒有發出去。”她說，“你到了楚州，在灣裡問一問，有沒有姓武的。問到了，這一趟讓他來點數，工食照付，那七十文一併給他。”
名單排完，她另取一張紙寫給鍾平。
第三期十月交割她趕不回去，叫他自己去通州，一包一包看，看完把交割單收好。
族庫貼封那一日他要在場，六叔公和族長的花押他都要看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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