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捎。”
他轉身上了車,小船頭一甩鞭子,騾車出了院子,拐進巷子,往北門去了。
出了北門,小船頭問城東那位一大早趕來說的什麼,岑安渡只說,明年那一條船,照契。
鍾平這才走過來。
“東家,回鋪子?”
蘇昭站在院子裡,看著巷口。
“回鋪子。”
上了車,鍾平坐在車轅上問了一句。
“東家,今日部裡還去麼?”
“去。”蘇昭說,“短糧那一案,正月二十要核完。今日看轉運司六月的買糧卷。”
車往城東去。
到半路,天才亮透。
蘇昭在車裡坐著,一路沒有掀簾子。
岑安渡初一午後到通州,搭上了一條往南迴空的漕船。
船主姓梁,跑北邊的差跟他打過幾回交道,叫船上騰出半間艙給他。
河面上已經有了薄冰,船頭站著一個人拿長篙敲冰,敲一下,往前挪一截。
照這個走法,到臨清要六七日。
小船頭把兩隻箱子搬進艙裡,鋪蓋鋪好,出去了。
岑安渡坐下來,把賬冊那隻箱子開啟,取出算盤和明年的船檔。
通濟四條船,明年北邊的差三期,頭一期自己用三條,剩一條租給蘇氏,一百兩。
廣通那一份要是重招,他要報,報就得再添兩條船,添船要銀子,銀子從哪裡出,他在通州的時候就開始算。
他算到第二頁,算盤上的珠子停在一個數上。
他看著那個數,沒有往下撥。
艙外頭梁船主在罵船工,罵的是敲冰的那個敲歪了,冰碴子濺進了艙口。
罵完他探進頭來。
“岑東家,京裡這一趟怎麼樣?”
“船契簽了。”岑安渡說,“明年一條,一百兩。”
“一百兩?”梁船主吸了口氣,“她給得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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