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娘子回府了？”
“昨日回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蘇昭轉身對鍾平說：“通州那張單子拿來。”
鍾平取來了。
蘇昭在第四隻箱子的小字後頭，把“待問”劃掉，添上：鄺氏答，裱時裁二寸，尺寸差已說明。
她把單子交給採蘋。
“這張你帶回去，給你家娘子收著。往後鄺夫人問起這一批貨，單子上都有。”
採蘋接過單子，又把一張折著的紙放在櫃檯上。
“府裡這一年賣莊子，賣車，契都要過手，”她說，“娘子叫我把契匣從頭翻了一遍。契匣底下翻出這一張。”
蘇昭開啟那張紙。
是一張身契，紙邊黃了。
立契人某某，賣女一口，名青禾，年九歲，銀十兩。
買主一欄寫的是裴知遠。
“娘子說，這張契一直收在府裡的契匣裡，銀子是蘇娘子的匣子裡出的，那一年賬房的舊簿上記著。”採蘋說，“娘子說，蘇娘子出府那一年來要過一回，那時候府裡亂，沒找著。如今找著了，該還給本人。”
蘇昭拿著那張紙，轉身朝後頭叫了一聲。
青禾從後院出來，手上還沾著水。
蘇昭把身契遞給她。
“我說過，要出來就給你。”她說，“拖到今日才給你。”
青禾低頭看著那張紙，看到年九歲，眼圈紅了。
“契在你手上了。是走是留，你自己定。”
“我早定了。”青禾說，“我還跟著姑娘。可我想學些外頭的事，不能總等姑娘回來教我。”
蘇昭問她想學什麼。
“鍾掌櫃會認貨，也認得來找活的人。我想跟著學，往後船工家裡有事來問，我能聽明白，不用叫他們白等。”
“好。先跟鍾掌櫃學。”蘇昭說，“會了以後能管什麼，工錢怎麼給，咱們再說清。拿不準的事要問，別怕我嫌你煩。”
青禾把身契摺好，揣進自己懷裡，問鍾平明日得不得空。
鍾平答應早上帶她認貨。
她又問要不要早些來，得了準話，才回後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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