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是任上的舊賬這麼記,察院這麼寫,定遠侯拿著這條去請核。
定遠侯去請察院查清楚,沒有求人把這筆免了。
他手裡那封信寫著付蘇氏,本可以拿去考功司說她領過,他卻遞了呈子,請察院調領狀。
“九姐姐,王爺那邊也在查這一千一百兩?”
“查領狀。”蘇昭說,“侯府那邊請查,察院去調。我初二在轉運司遞的那張,是另一頭。”
“三頭都在查同一紙領狀。”
“侯府的,察院的,我的。”蘇昭說,“領狀上那一隻手,到了京裡就知道是誰的。”
她把信摺好,收進袖子裡,跟那張戶房的收執放在一處。
那天夜裡,她借邵德全的筆寫了一張回條,託驛裡帶回京裡察院。
四月十一楚州收到。
領狀一事,蘇氏初二已在轉運司戶房具呈未領,收執在手,回京面呈。
她在末尾又添了一句:京裡開春了,卷房門口那一盆炭,可以撤了。
邵滿拿著回條去驛裡,問要不要封。
“不封。”蘇昭說,“那張也沒封。”
當天傍晚,西鄉的牛車又到了碼頭。
小六子趕車,車上坐著一個半大孩子,十二三歲,穿一件洗白了的藍布褂子,懷裡抱著一個油紙包。
是小五。
他跳下車,把油紙包遞過來。
油紙包裡是三張紙。
頭一張是狀,字一筆一畫寫得大:具狀人楚州西鄉柳長順,為子柳滿倉三年前臘月十四夜死於河西務轉駁口事。
二十文,五十兩,二十兩,三回,一回一段,末尾是柳老漢的手印,印泥滲進了紙背。
第二張是小六子的供,第三張是邵德全為那雙鞋作的見證。
“爹叫我寫的。”小五說,“寫了五日。”
“寫得好。”
小五爬回車上。
牛車掉過頭去,進了城門洞。
那一夜她在邵德全家裡吃的飯。
邵家嬸子做了一鍋魚,邵滿蹲在門檻上吃,吃著吃著說,第三條船不報了,他往後跟哪一條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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