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二十一石,跟著船底的縫衝進了河裡,撈不回來。
二百九十一石,一石不差。
葛管事在點驗單上寫了數,又在“夜間搶卸未點,天亮同點”旁邊押了一個字。
蘇昭等他押好,說:“葛管事,去年九月我為蔣老大那一船來你這個口,問你駁夫的工錢口上為什麼先墊不得。後來我看見你那本簿子,每月初一從駁夫的公米里撥一斗,給蔣老大船上的人。我看見了,那一日沒有認。”
“蘇娘子那一回替口上付了三兩六錢轉駁錢。”
“那三兩六錢是該付的。那一斗米不是你該撥的。那一回我看錯了你,今日跟你說一聲。”
葛管事轉身去叫駁夫把溼米攤開晾。
漕運衙門在淮陰的委員是午前到的。
他問了緣由,下艙看了那道縫,叫人拿竹竿量了縫長,在報單上寫:舊船艙縫浸爛,非押船經手之過。
邵滿站在旁邊看著報單。
委員走了,宋東家和鮑承遠一前一後上了打頭那條船。
昨日夜裡他們的船泊在下游,天亮才知道出了事。
“蘇娘子,二百一十石幹米,要誰的船裝?”宋東家先問。
“照保書,替運。”蘇昭說,“德興剩下四條,加上和順兩條,廣裕兩條,蘇氏四條,十二條船,一條多裝十七八石。”
“我的船楚州裝的時候是滿的。”鮑承遠說,“再加十七八石,過清江閘吃水深了,閘官要攔。”
“滿的是滿到三百二十石,船檔上寫著能裝三百五十。每條船船檔上能裝多少,裝了多少,楚州的交兌單上都有。照差的那一截攤,不照條數平攤。差得多的多裝,差得少的少裝。”
宋東家把賬一算,和順兩條要多裝三十石。
“替運的腳價呢?”
“各家自己出。保書上寫著,記在頂裡頭。”
“蘇娘子,我入聯保的時候問過你,我得什麼。你說,我得一張報得上名的保書。”宋東家說,“如今頭一期,頭一回出事,德興的船,我出腳價替他運。這是我得的?”
“這是你籤的。”蘇昭說,“替運那條,你在揚州看過三遍,問過我兩回同一期翻兩條怎麼辦。你簽了。”
“宋東家,往後哪一期是你的船出事,德興的船替你運。你入聯保,入的就是這一樣。”
宋東家和鮑承遠下船去叫押船的挪米了。
邵德全等他們下了船,說:“東家,那條船,我不該報進來。”
“報的時候,船檔上寫著十四年,四家都看過。報進來,是四家認的。”
“溼的那六十石,沉的那二十一石,八十一石,要補。”邵德全說,“那條船的頂是三十五兩,頂以內是我的。我手上沒有現銀,那條典出去的還沒贖……”
“不許典。”蘇昭說,“典了船,下一期替運你拿什麼替?頂以內三十五兩,從你頭一期的腳價里扣。交割了,腳價到了,先扣這筆,扣完了剩下的給你。”
“那頭一期船工的工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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