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夫君封侯變心?轉身和離被王爺追》第282章 高郵的墳(2)

作者:礁汐·4天前

族庫裡那一百零八張,是她親手按日子排開的。

蘇州的,杭州的,臘月那兩張收銀回單,日子都在臘月十五往後,最晚的是臘月二十三。

郜先生要是臘月初十以前就到了高郵,臘月二十三就不可能在杭州寫回單。

“嬸子,郜先生臘月在家的時候,京裡押下來的銀子,南邊那幾處鋪子的回單,是誰寫的?”

“守文。”田氏說,“守文十二歲跟他叔叔學寫字,學的是他叔叔那一手小楷,學了七八年,寫得跟他叔叔一模一樣,他叔叔自己都分不出來。那幾年臘月,揚州那邊要寫的賬,都是守文寫好了,捎一張樣子回來,他叔叔在燈底下看一眼,說一聲行。”

門口的郜老大把竹杖往地上一頓。

“弟妹!”

“大伯,守文的字好,這是莊上人人都知道的。”田氏說,“他叔叔在的時候也誇他。”

“嬸子,郜先生最後那一年,是幾時走的?”蘇昭問。

“七年前秋裡。”田氏說,“八月底回來過一趟,不年不節的,我問他回來做什麼,他說回來歇幾天。那幾天他話少,夜裡坐著不睡。第三天走的時候,在門口跟我說了句話。”

“說什麼?”

“他說,往後南邊的賬,他不寫了。”田氏說,“我問他不寫了做什麼,他沒答,就走了。九月裡,守文帶著棺木回來,說他叔叔在揚州害痢疾沒了,棺木封了,不能開。”

“嬸子沒有開?”

“守文說開不得,痢疾過人。”田氏說,“我就沒開。”

郜老大出去了。

墳在莊子西頭的一片高地上,對著湖。

碑上刻著:故郜公之墓。七年前九月,侄守文立。

蘇元在墳前跪下,磕了三個頭。

他從包袱裡取出一刀紙,一對蠟,是在高郵城裡買的,錢是他從公中盤纏裡出的,他在小賬上記了一筆:高郵郜先生墳前祭禮,錢二百文。

蘇昭站在後頭,沒有跪。

紙燒完了,蘇元站起來。

“九姐姐,”他說,“郜先生在家過年的時候,杭州的回單是守文寫的。那七十八張……”

“七十八張裡,臘月的那些,郜先生不在杭州,不在蘇州。”蘇昭說,“五月的,他端午在家,也有幾張對不上日子。回京以後,族庫裡挨張對。對出來幾張,就是幾張。”

“那銀子呢?那幾年臘月,郜先生在高郵過年,京裡的銀子是誰押下去的?”

那一日在族庫裡,三叔說郜先生每年臘月,五月押銀子下去,到了一處,回單當場寫好。

三叔是這麼信的,信了十來年。

“這個,回京問三叔。”她說,“問他那些年臘月,銀子出京的時候,是誰跟的車。”

蘇元跪下去,把沒燒乾淨的紙灰攏了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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