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站在原地,看著院裡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,有魚有肉,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
再想想自己家,兒子失蹤,家裡冷鍋冷灶的,心裡頭像是被人塞了塊大石頭,又悶又疼,喘都喘不上氣。
她還想再說什麼,文溪忽然緩緩轉過頭。
夜色昏暗,煤油燈的光只照得到半張臉,可那雙眼睛冷冷地掃過來,像冰碴子似的。
劉氏忽然覺得後脖子一涼,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,再不敢多待,抹了把眼淚,轉身踉踉蹌蹌地走了。
見人走了,文來福才鬆了口氣,坐回石墩上,拿起玉米餅子,卻沒什麼胃口了。
他看著文溪,嘆了口氣:“小溪啊爹現在才覺得,你當初斷親,真是對的。不然啊,咱們這日子別想安生,就得養著那一大家子好吃懶做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啐了一口:“再說文來財,從小就遊手好閒,指不定在外面惹了什麼人,被人收拾了。真要是那樣,也是活該。”
文溪夾菜的筷子微微頓了一下。
可不就是她給收拾了麼。
“爹不怨我就好。”她淡淡道。
“怨你啥!”文來福連忙給她夾了塊肉,“爹謝你還來不及呢。要不是你,咱們家哪有今天?快吃,你這兩天天天往城裡跑,忙壞了,多吃點補補。”
“嗯。”文溪點點頭,夾起肉放進嘴裡。
劉氏的到來,就像往平靜的水裡投了顆小石子,晃了晃,就沒了痕跡。
一家人繼續吃飯,說說笑笑的
老文家的院子裡,是另一番光景。
堂屋門口點著盞油燈,燈芯都快燒完了,昏昏暗暗的,連個人臉都照不真切。
文滿倉坐在門檻上,手裡攥著旱菸杆,菸圈一口一口吐出來。
劉氏推開門進來,挎著個臉,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,半天沒說話。
“怎麼樣?”文滿倉磕了磕菸袋鍋,聲音悶悶的。
“別提了!”劉氏猛地拍了下大腿,聲音尖利,“那個白眼狼!根本不認我這個娘!說什麼斷親了,各不相干。我看他是日子過好了,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!真是白養他一場!”
文滿倉沒說話,又抽了口煙。
他心裡也清楚,當年他們做得確實不地道。可那不是窮嘛!家裡窮,哪有錢給李翠花治病?再說了,女人嘛,病懨懨的,不能幹活,留著本來就是累贅。
只是沒想到,文溪那丫頭居然那麼能折騰,就這麼把日子過起來了。
“明日我再去城裡找找。”文滿倉半天才開口,“去賭場、酒館都問問。”
“找著了非打斷他的腿!”劉氏罵罵咧咧的。
灶房裡,張氏一聲不吭地做飯,聽見外面公婆說話,她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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