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的小跨院裡,氣氛壓抑沉悶。
昨夜馬良在外飲酒作樂,酩酊大醉,便宿在了文金珠的院落中。
他剛用過早飯,正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,腦袋後仰,雙目微闔。
文金珠溫順地跪在他腳邊的蒲團上,手指輕輕揉捏著他的雙腿,小心翼翼的,生怕惹得他動怒。
小綠輕手輕腳走到門口,低聲恭敬通傳:“姑爺,文姨娘,文家母前來拜訪,說是要見姨娘一面。”
小綠是宋曦撥給文金珠用的丫鬟,怎麼說也是家裡的姨娘,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傳出去叫人笑話。
聽聞這話,文金珠心頭瞬間一緊,下意識悄悄抬眼偷瞄馬良的神色。
馬良聞言,緩緩掀開眼皮。
“你娘倒是勤快,隔三差五就往這裡跑。你們老文家是沒人能掙錢養家了?次次來都少不了討要銀子,真當我的錢財是大風颳來的,專門貼補你們這群窮酸?”
文金珠嚇得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,抬頭急切解釋,“不是的!我娘今日定然是有要緊事。”
“既然有事,那就趕緊出去見。”
馬良不耐煩地冷哼一聲,抬手一把扯過文金珠腰間的錢袋,隨手揣進自己懷裡,冷聲道,“我警告你,往後你娘若是再來索要銀兩,你一律回絕。”
文金珠不敢反駁,只能溫順低頭應下,緩緩從地上起身,整理好凌亂的衣裙,跟在小綠身後快步朝外走去。
張氏在門外苦等許久,幾乎快要按捺不住,緊閉的大門才終於再次開啟。
文金珠一見到她,來不及多說半句,拽住張氏的手腕,急匆匆拉著她走下臺階。
一路走到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上,避開所有耳目,文金珠才停下腳步,皺眉低聲問道:“娘,你今日找我,出了什麼急事?”
張氏左右環顧一圈,確認四周沒有熟人,才壓低聲音,“金珠,你能不能拿些銀子給娘?娘今日有急用,家裡實在是一文錢都拿不出來,只能來找你。”
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有身子了,她必須買一副墮胎藥打掉,可她身無分文,只能求助女兒。
文金珠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絲帕,輕聲回道:“娘,我今日出門倉促,沒帶銀子,你先說到底是什麼急事,若是能幫,我定然幫你。”
被女兒追問,張氏忍不住哽咽著說:“是你爹……失蹤好多天了。你爺已經去官府報官多日,衙門派人四處搜尋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”
聞言,文金珠臉上沒有驚慌,反倒只剩麻木與疲憊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冷淡道:“原來是這事。就算爹失蹤了,你找我要銀子又有什麼用?官府既然已經接手,自有官差追查搜尋。”
“我爹又不是三歲孩子,也不會莫名走失。多半惹了什麼禍事不敢回來,索性躲了起來。他想回來自然會回的。”
張氏怔怔地看著眼前一臉漠然的女兒。
心口是又酸又堵,啞著嗓子說:“金珠!那是你親爹啊,他如今下落不明、生死未卜,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嗎?”
文金珠垂著眼,她沒應聲,只是抬手,一把擼起自己的袖口。
胳膊的皮膚上舊傷疊新傷,鞭痕交錯纏繞。
舊的淤青還沒徹底消散,新的鞭痕猙獰紅腫,一看就是剛捱過打沒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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