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地裡,劉氏正挎著竹籃摘菜,聽見地埂上有人跑過,嘴裡嚷嚷著。
“文家嬸子!別摘了!你家老大回來了!”
“你說啥?!”劉氏扯著嗓子回了一句。
“文來福!你家老大!文溪把她爹帶回來了!”王嬸的聲音飄過來,人已經跑遠了。
劉氏只覺得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鑼。
她連菜籃子都差點沒拿住,歪了一下,半籃子菜都撒出來,她也顧不上撿,提著籃子就往家裡跑。
“當家的!當家的!”
人還沒進院門,聲音先傳了進去。
文滿倉正蹲在屋簷下抽旱菸,被她咋咋呼呼一喊,嚇了一哆嗦,菸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做什麼?慌慌張張的!”他眼一瞪,菸袋杆往門檻上磕了磕,“火燒眉毛了?”
劉氏跑進來,把籃子往地上一擱,她激動得臉都漲紅了,手舞足蹈,連呼吸都急促。
“喜事啊!大喜事!老大回來了,咱們大兒子文來福回來了!”
文滿倉皺起的眉頭慢慢鬆緩,又很快皺起來,他把菸袋嘴叼回嘴裡,吸了一口。
“你是說文來福回來了?怎麼可能?這都失蹤兩三年了。”
“是真的!”劉氏急得跺腳,手都快指到他鼻子上了,“剛才他王嬸路過跟我說的,親眼見到文溪那死丫頭,領著個大漢,說是她爹,看著跟老大長得一模一樣!”
她越說越激動,搓著手,在院子裡踱來踱去。
“那娘仨跟我們斷了親,可文來福還是我們的兒子!他回來了,不得好好孝敬孝敬我們?”
“老二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,也沒音訊。老大回來了,搞不好那娘仨就得跟著一起回來,往後我們的日子不就好過了?新房子說不定也能撈著住,還有文溪那丫頭手裡的錢……”
她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,就差把所有好處都想到了。
文滿倉在簷腳下磕了磕煙桿,他沉吟了一下,沒那麼樂觀。
“還是等等再看。老大真要是孝順,等會他自己就該回來了。哪有兒子回家,不先看爹孃的道理。”
“也對。”劉氏被他這麼一說,也冷靜了點。
激動的心情先壓了壓,兒子回來了是一回事,文溪那死丫頭不好惹又是另外一回事,她還是不敢主動跑去觸黴頭。
這一下,劉氏連幹活的心思都沒有了,就搬了個板凳,坐在門口等兒子回來。
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,一眨不眨的。
張氏幹完活兒,正坐在房裡看著文金寶。
“娘你攔著我做什麼?”文金寶不耐煩地揮開她的手,“我前幾天看到山腳下有個鳥窩,我得去掏一掏,看有沒有鳥蛋!”
張氏按住他不讓走,把他往床邊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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